走出病房,凛冽北风迎面扑来。远处,健康连一排排土坯营房静静立在冬日旷野。
病房疗伤的日子到此结束,接下来,便是漫长的等候。
他所处的地点是华北地区察省涿鹿县,离原主的老家倒是不算远,他也是华北人,可健康连是没有探亲假的。
健康连人员的任务是等候老部队归国,随时准备调走归建,属于待命状态,不是康复休养结束、正常驻防的连队,上级不会安排常规探亲,想回家是不可能了。
时年无奈的呼出一口白烟,原主所在的67军是54年9月才陆续回国,此时才53年11月,还有10个月的时间。
唉,等吧,不等又能如何呢?正好趁这段时间,熟悉熟悉训练内容,把文化水平提上来,总不能真当文盲吧?
时间在每天出操、训练、学习中一点点溜走,一个月后,时年已经适应了这规律的军营生活,事情却突然迎来转机。
这天,健康连领导来找时年,说组织找他谈话。
他当时就是一愣,没敢耽搁赶紧往办公室走去,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琢磨,组织找自己谈话,只有一种可能,要离开这里了。
老部队回国显然不可能,不会出现这么大的偏差,那么就只有调任。
原主当初在医院养伤六个月,而自己只住了三个月,还真是一步赶的上,步步赶的上。
说实话,时年不太愿意回老部队,认识他的老战友太多,彼此太过熟悉,自己和原主差距太大,很容易掉马,如果能调任的话,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冬日的阳光薄淡,落在健康连办公室的木桌上。
省军区下来的干部干事,态度客气、郑重,他翻开时年的履历与康复鉴定,缓缓开口:
“同志,你的情况我们审核完了。
你是六十七军出身,打过金城主攻,坑道阵地指挥经验扎实,伤愈恢复得很好,政治、体能全部合格。
按照原定方案,你可以继续留在健康连待命。等六十七军从半岛撤回,你优先回原营、原岗位归建,回到你的老部队。”
时年静静的听着,心说:后面应该有但是……
果然,干事话锋一转,讲出第二个选项:
“现在组织有一个重点选调任务。
辽东边防一线刚停战,边境防务压力大,缺少你这种打过大规模阵地攻防、带过营级建制的实战干部。
组织想征求你的个人意见:
第一条路:继续等候,归建原部队。
第二条路:服从选调,即刻调往辽东边疆守备部队,担任营级指挥职务,充实一线边防。
两条路,组织都认可,不强迫、不勉强,你认真考虑,给出你的个人意愿。”
时年沉寂片刻,像是下定某种决心。
军人一身骨血,不为安逸而生。
他抬眸,眼神沉静、笃定,没有半分迟疑,对着端坐的干事,沉声开口:“报告首长!我认真考虑过了。
国家哪里需要,我就去哪里!
我自愿服从组织选调,放弃原部队归建名额,申请调往东北边疆守备部队任职。
不推诿,不惜力,到岗即履职,守好国门防线。”
干事闻言,微微颔首,眼底露出赞许之色,提笔落在登记册上。
“好。你的意愿,组织记录在案。
既然你主动请缨选调东北边防,后续调令下达,即刻待命赴任。
原六十七军归建资格,予以注销。希望你到边防一线,站稳岗位,不负战场历练,不负组织信任。”
时年起身立正,脊背挺直,一如站在半岛阵地上那般凛然:“请组织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煤炉星火摇曳,映着他坚毅的脸庞,也映着一个老兵的赤诚。
调令是三天后下达的,限定七日内赴宽甸报到。
调令到手,时年当天就收拾东西离开了健康连,回家是来不及了,还是先报到落编,然后再找机会打报告休假。
将牛皮档案袋放进空间,只带随身衣物,从涿鹿登车前往省会张家口。
一路辗转,军列“咣当咣当”的穿行在华北平原,再折向东北。
火车走走停停,时常晚点。越靠近安东,山林愈密,空气里浸着江水的湿冷。
在火车上,时年找机会服了一颗低阶洗髓丹,温热的药力扩散至四肢百骸,将那些淤积在肌理深处的寒浊淤血,一点点剥离排出,疏通筋脉。
又服下一颗回元丹和健体丹,蕴养身体,强筋壮骨。
总算把这具身体恢复到巅峰状态,他满意的抚过双腿上那凹凸的弹片疤痕,触感粗糙,战火留在皮肉上的印记,依旧存在,但内里却没了酸麻的不适。
到达安东后,又换乘军用卡车,往宽甸深山进发。山路曲折,积雪没膝。等抵达长甸营部,已经是第六天傍晚。
卡车停在半山腰的营区门口。
土夯围墙依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