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汽车在高速中急转打滑,车头撞上护栏,翻滚着冲进对向车道。
撞击声、玻璃碎裂声、金属扭曲声交叠在一起,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视野变幻。
乐可可站在车祸现场不远处,像一个完全无关的旁观者。
她看见那辆变形的小轿车横在路中央,车窗全部碎裂,车门扭曲敞开。
父母倒在座位上,满脸鲜血,已经没有了呼吸。
小小的自己蜷在后座,胳膊和腿都弯折成不自然的角度。
她死了吗?
她低头,看见自己透明的双手,这是灵魂离体了吗?
“嘶嘶嘶——”
一道奇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抬头。
一条小臂粗的白蛇从破碎的车窗钻入,缠绕在小小的“自己”颈间。
然后露出尖利的森牙,在她颈动脉处咬下。
灵魂被猛地吸回身体,剧痛重新灌满四肢。
断裂的骨骼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和方向正回原位,皮肉迅速愈合。
白蛇金色的竖瞳一闪,头顶生出两只犄角,然后像水汽一样消弥在她眼前。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展馆中,乐可可站在原地泪流满面,嘴里反复重复着同一句话。
她深爱的父母,她找了十年的真相……
不是这样的,不是!
她头疼欲裂,周身开始散发出不稳定的白光,冲击波将周围的展示台和标本架掀翻。
玻璃碎裂,鱼骨散落一地。
赫连决是在白光炸开的瞬间清醒的。
他从幻觉中被震回现实,看见乐可可浑身笼在刺目的白光里,眼中空茫而恐惧,泪痕从脸颊一路滑到下颌。
哨兵被冲击波逼跪在地上,手仍牢牢牵着她的手。
迷雾后方,一个身形修长的长发男人,立在月光下。
男人一头银发,戴着面罩,琥珀色眸子微微眯起。
“是她,就是她……”
他喃喃自语,语气里带着兴奋。
无数粗壮的藤条从他身后骤然窜出,尖锐的末端穿透雾气直取乐可可。
赫连决敏锐察觉到身后的偷袭,电磁剑猛地斩下。
半数藤条被斩断,窸窸索索缩回浓雾里。
剩下一半则缠上乐可可的腰,猛地把她往门外拖。
赫连决也被重新窜出的藤条一同扯住脚踝,膝盖擦过碎石地面,拉出一道血迹。
他手臂青筋暴涨,定住身形,用力拽回她。
另一只手单手挥剑攻向藤条,同时释放出精神力搜寻藏在暗处的操控者。
几秒后,他找到了。
在主馆入口!是一个从未见过的哨兵!
赫连决朝向男人所在方向,接连劈出几道精神力刃。
男人身形如同猎豹,敏捷闪避,竟轻松躲过他的攻击。
赫连决只能先解决缠住两人的藤条,可那些东西,斩断几根,又立刻有新的补上,能源源不断再生。
背后之人的精神力等级,恐怕在他之上。
数百招过后,赫连决攻势渐缓,额心冒出细密的汗珠。
藤条趁机从死角突入,一击将他抽翻在地。
紧接着,展馆各处涌出畸变体。
半腐的甲虫、细长的多足虫、爬行的软体类……
它们从展台里爬出,从通风管道钻出,密密麻麻覆盖上赫连决的身体。
藤条顺势将乐可可拽离,迅速缠上赫连决四肢,将他死死压制在地面。
畸变虫疯狂涌来,贪婪吸食哨兵的血液,黑色污染丝顺着伤口钻进他皮肤下。
藤条将乐可可裹成一个密实的茧,隔绝开畸变虫,吊在天花板上,往门外拉扯。
茧内,她周身的白光几乎被完全遮蔽,只剩一线微弱的亮光从藤条的缝隙里漏出来。
赫连决被虫群压在地上,血肉被吞噬的痛感一波接一波涌上来。
精神力在极度的愤怒与绝望中狂乱攀升,像烧红的铁水灌进血管。
他咬破嘴唇,在失控前一刻,用最后一丝清明将精神力狠狠击向自己的精神图景。
强行引爆图景的根基,换取图景崩溃前短暂的精神力暴增。
血月下,哨兵发丝狂舞,蓝眸猩红如血。
狼耳与狼尾同时显现,利爪从指尖伸出,青筋暴起,周身温度骤降。
他在自己的精神图景里下达了最后一条指令,接近乐可可的所有人,都要死!!
暴涨的精神力瞬间被拉至4S级,蓝色寒光倾泻而出,整个主馆温度骤降。
地面结出薄冰,虫群被冻成碎片簌簌坠落。
冰层沿着藤条迅速向上蔓延,将大半藤蔓封死在半空。
他抬起头,眼底猩红,已然失去理智。
尖利的狼爪踏着碎冰冲向前方,几记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