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可可回到办公室不久，裴菲娜的问卷就填完发了过来。
她将最后一份数据汇总进分析报告，敲响隔壁院长办公室的门。
燕君樾依旧佩戴着口笼，无声跟随着她。
“温蒂，我需要你的帮助。”
刚合上门，她就将分析报告发送给温蒂，并在自己光屏上将关键页展示出来。
“我收集了下降名单内所有在校生和教员的症状，她们之间有一个共性，”她指了指自己光屏上，标红的几个数据，“所有描述里，都出现一个症状，闷热。”
“闷热？什么样的闷热？”温蒂从办公椅中坐直身，示意她展开说说。
乐可可在一次次抽象复杂的描述中，总结出了所有采访目标一听都会觉得“没错就是这样”的统一描述。
“就好像精神图景的天被罩住了，氧气越来越稀薄，温度越来越闷热，精神体和本体都难以呼吸。”
乐可可抬眸，看向温蒂，寻求她帮助。
“这种症状，在过往向导身上，出现过类似案例吗？”
她是古地球人，精神力的理论知识，东学一点西捡一些，根本不完善。
但温蒂是正规科班毕业生，又是白塔院长，掌握着帝国所有向导的数据和资源。
温蒂听完当即划开自己光脑，戴上一副眼镜，当着乐可可的面打开向导病例档案库。
指尖在屏幕上敲击，搜索关键词“闷热”。
搜索结果显示，没有。
再搜索“稀薄”。
依旧没有。
温蒂不死心，又试了一大串略模糊的相关词语。
出来的病例都没有精神力下降症状。
“病例库查不到类似情况。”温蒂往后，整个背靠进椅背里。
办公室陷入沉默。
这时，站在角落的燕君樾开口，一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
“北部军区的哨兵，有过这样的病症案例。”
办公桌前，两个脑袋齐齐抬起，看向他。
这几天乐可可采访向导时，为了尽量给对方营造放松的氛围，她都让燕君樾等在视野外的距离，所以他并不知晓她们谈话的细节。
没想到，他居然有线索！
两双颜色各异的眼睛盯着他，放出惊人的光。
燕君樾意识到这个线索的重要性，立即将三年前，军区一个极罕见的病例说了出来。
“那是出现在一名SS级中尉身上的病症，他在战争中奋力厮杀，精神力几乎耗光，一般这种情况在军区并不少见，只要泡在医疗舱，每天注射高浓度营养剂养着，精神力恢复正常只是时间的事。
但这名哨兵很奇怪，注射进他体内的营养剂，如同进了一个黑洞，不仅丝毫没让精神力恢复，反而情况越来越糟。
他初期的症状就是闷热、无法呼吸，接着仅存的精神力快速流失，很快变得嗜睡，难以醒来，最后图景逐渐崩塌……”
乐可可追问：“那你们查出是什么原因了吗？”
燕君樾之所以对这个案例记得如此清楚，就是因为查出原因后，他也亲自参与到哨兵的观测环节，结果的离奇程度令他记忆犹新。
“哨兵身体没有任何机能损伤，所以向导进入他的图景，完成图景扫描，将影像带出和军医会诊。图景里，天空破了个很大的洞，精神力就是从这个洞持续不断泄了出去。不过……”
“不过什么？”温蒂双手抓住座椅扶手，身体下意识前倾。
燕君樾眉心蹙起。
“不过这个洞，只有比哨兵等级更高的向导才能看到，即便是扫描画面投到了光屏上，连我都观测不到。”
图景扫描，在复杂的图景梳理治疗中很常见，尤其在军区，如果驻军向导拿不准治疗方案，可以将精神分身扫描到的景象，通过意识回溯的方式呈现出来，寻求中央塔台的经验帮助，所以不存在别人看不到的情况。
但这一案例中，哨兵的扫描图景，不仅中央塔台等级更低的向导看不到，连燕君樾这个4S级哨兵都看不到。
温蒂从中找到了问题点。
“也就是说，他本人，也无法看到。”
燕君樾点头，默认。
“难怪这次下降的向导们，自己丝毫没有察觉图景出现的问题，”乐可可追问：“那最后呢，那个哨兵救回来了吗？”
燕君樾摇头。
“驻军向导尝试了很多方法，都没有堵上那个洞，哨兵最终在第十一天暴毙。”
温蒂听完后似乎是想起什么，戴着眼镜，猛地起身，在身后书柜上翻找起来。
两分钟后，她从一本纸张洇黄的古书里抬起头：“找到了！”
那是一本两百年前出版的，精神力研究领域的非专业书籍。
“这本书来自两百年前一位SS+级向导，她自称在误食一种叫伊博格的原始植物后，意外进入了‘空间内省状态’，写出的这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