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她从来没见过的表情。
所以她一直看这种视频。
她自己也知道这有点蠢，但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屏幕弹出一个来电。
爸爸。
钟灵的手指僵在半空，她第一个念头不是爸爸怎么想起打电话。
是被发现了。
她和书瑶、幼宁、林洛四个人的事。
这件事在爸爸那里根本不成立。
他会问一句“谁”，然后这件事就不再由她说了。
会有人去查林洛，查书瑶，查幼宁。
铃声响完第一遍，又开始响第二遍。
过了十秒，她按了接听。
“灵儿，电话怎么接得这么慢。”
“刚手机卡了。”
“哦。”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还有一个女声在远处说英文。
“你最近钱够花吗。”
“够花。”
“要不要我给你卡里打一百万零花钱。”
“不用，上个月那笔我还没用完。”
“那就行，缺了直接跟爸爸说，别跟爸客气，我这边流水大，你那点数我看不见。”
钟灵笑了一下。
“知道了，谢谢爸。”
她把身子往上坐直一点，靠着床头。
“爸，你那边现在几点。”
“下午三点。”
“妈呢。”
“你妈在开会。”
“那你跟她说一声，我这边都好，让她别惦记。”
“嗯，行。那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我这边还有个会。”
“好，爸——”
嘟。
后面那个字没出去。
钟灵把手机从耳朵边拿下来，屏幕上还停在通话结束的那个页面。
一分零七秒。
她往下翻了翻通话记录。
上一次是一分钟。
再往上，五十八秒。
再往上，四十三秒。
钟灵把手机扣在被子上。
虚惊一场，幸好没被发现。
这个“幸好”在她心里站了两秒，她忽然听出它不对味。
她居然在庆幸自己的爸爸没有在意她。
还有那个借口。
手机卡了，她随口扯的，那头连一句都多没问。
钟灵把腿从被子里抽出来，又蹬回去。
被子被她蹬到床尾，她伸脚勾了两下，勾不回来，干脆整个人翻了个身，把枕头抱起来压在脸上。
“啊。”
空房子有回音，那一声从走廊那头飘回来一点点尾巴。
钟灵立刻停了，把枕头拿开，眼睛往门口看了一眼。
门口没人。
这栋房子里就她一个。
她坐起来，头发散在肩膀前面，两只手撑在膝盖上。
衣柜那边有一面镜子，镜子里那个人头发乱了一半。
“爸，我谈恋爱了。”
说出来了，还行。
“对方是我们学校计算机系一班的，人很好。”
也还行。
“不过不止我一个。”
好糟。
钟灵把这句咽回去，往后一倒，砸在枕头上。
她躺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一直瞒也不是办法。
瞒一个月可以，瞒一年呢，爸妈回国那天呢。
她甚至已经想到了要是那天真来了，第一个被波及的是谁。
答案一秒就出来了。
是幼宁。
一个人穿着西装站在门口问她两句话，幼宁那一格就没了。
钟灵的食指在手机壳上点了两下。
点完她给自己算出一个结论：现在还不能说，但也不能一直不说，中间这一段，她得自己站着扛。
但算完她又发现这个结论一点用都没有。
她把手机捞过来，扣在肚子上，盯着天花板，说了一句很不像她的话。
“……烦死了。”
说完她自己愣了一下。
然后她把被子拉到鼻子上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被子里有点闷。
她躺了大概两分钟，把手机举起来，点开购物软件，在搜索框里打了三个字。
奥特曼。
她挑了一个巴掌大的，眼睛会亮，按一下肚子还会“咻”一声。
收货地址她填的是林洛那个出租屋。
备注那一栏，她打了五个字：不要写价格。
付完款，她把页面关了，点开备忘录。
书瑶，右手背，疤五个。
幼宁，说话慢一点，蹲下来，跟她眼睛平着。
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好喜欢林洛，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