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洛。”
“嗯。”
“PUA是什么。”
林洛把手机按灭了,往沙发缝里一塞。
“就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好一下,坏一下,好一下,坏一下。”
“来回弄,弄上几个月,被弄的那个人就分不清了。”
“分不清自己是好是坏,是聪明是笨,只知道对面说什么就是什么。”
“就比如有人天天跟你说你不行,你笨,你离了我活不下去,说上一百遍,你自己就信了。”
“信了以后,他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温幼宁听完,低头,把本子翻开,笔帽咬在嘴里。
写了三个字母。
P、U、A。
写完她把笔帽扣上,抬起头,看着他。
“那林洛会PUA幼宁吗。”
林洛低头看着她。
她坐在他怀里,那撮呆毛翘着,一动一动。
他忽然就想逗她一下,笑着问道。
“幼宁想被林洛PUA吗。”
温幼宁很认真地想了五秒。
“想。”
林洛的笑僵在脸上。
温幼宁往他怀里又缩了一点,背靠上他胸口,仰起头,从下往上看着他,声音很小。
“林洛说幼宁笨,幼宁就笨。”
“林洛说幼宁离了林洛活不下去,幼宁就活不下去。”
“林洛,你不用花那个力气,你直接要幼宁就行。”
客厅里静了。
林洛坐在那,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刚才那句“幼宁想被林洛PUA吗”,现在回过头去听,像往滚油锅里扔了一块冰。
他本来是想逗她。
结果她把整锅都端给他了。
想说点什么。
想说幼宁不笨。
想说没有林洛你也能活。
林洛张了张嘴,又闭上。
温幼宁见他不说话,又补充道,
“坏人做那个事,是因为他想让人留下,林洛想让幼宁留下吗?”
林洛还是哑口无言。
厨房的门口有动静。
温书瑶出来了,手里拿着一块湿毛巾,边走边擦手,袖子还挽着。
她走到沙发这边,把毛巾往茶几上一搭,坐了下来,就坐在林洛旁边,坐得很近,膝盖挨着他的腿。
刚才在厨房里,从“PUA是什么”那句就开始听了。
刀停了一次,她没出来。
听到“幼宁想被林洛PUA吗”,她把刀放下了。
“幼宁。”
“嗯。”
“他不会。”
温书瑶说这三个字的时候,眼睛看的不是妹妹,是林洛的侧脸。
“他干不了这个,你刚才看的那种事,得算。”
“哪天对你好,哪天对你冷,冷几天,冷到第几天你开始慌,慌了以后再给你一颗糖,一步都不能错。”
“但他连自己昨天晚上吃了几块排骨都记不清,这种账他记不住。”
温书瑶说到这,停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一下,笑得很淡。
“这种账,得我这种人才记得住。”
“所以幼宁你放心,真要有人在这个屋子里干这种事,也轮不到他。”
她说完,伸手把妹妹膝盖上那个本子扶正了一点。
林洛在旁边听着,后脖子有一小片凉。
想接一句“是啊我记不住”,嘴动了动,还是没接。
温书瑶又开口了,语气一下就又正常了。
“饭做好了,先吃饭。”
“幼宁,去洗手。”
“好。”
温幼宁从林洛怀里下来,走了两步,她又停住,回头看了一眼沙发。
姐姐说的每一句都对。
林洛不会PUA幼宁。
这是好事。
可幼宁心里空了一小块,像本子上画了个框,框是空的,这回她不知道该不该在里面打勾。
她想不明白,就没想了,转身去洗手了。
……
十二点五十。
门铃响了。
是快递。
一个箱子,上面贴着单子,寄件人那一栏写着“钟”。
林洛拆开,里面是个巴掌大的奥特曼,塑料的,眼睛能亮,肚子上有个按钮。
备注那栏打印出来一行字:不要写价格。
温幼宁把它捧在手里,按了一下肚子。
“咻。”
眼睛亮了,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