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
那只手还在他手里。
她愣了一下，手指往回抽，抽到一半，停住了，就那么停着，没再动。
然后食指在他手背上，轻轻点了两下。
“……早。”
声音还是哑的，刚睡醒。
林洛躺在地上，仰着脸看她。
“早。”
钟灵垂着眼睛，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看了一会儿，嘴唇抿了抿。
昨晚那两个字，是在黑暗里说的，黑暗里说出来，跟白天说出来，不一样。
她想再叫一次，在有光的地方，看着他的眼睛叫。
她吸了一口气，张开嘴。
“老……周叔几点到来着？”
话说出口，她自己先闭上了眼睛。
林洛憋着笑，憋得肩膀直抖。
“七点。”
“……嗯，对，是七点。”
钟灵点点头，点得很认真，耳朵却从耳垂开始，一点一点红上去了。
床最里面，被子窸窸窣窣地动了动。
温幼宁坐起来了，头发乱成一团，那根呆毛竖得笔直。
她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出本子，翻开，拿笔写了一行。
写完，她把本子举起来，朝着钟灵。
钟灵姐姐，白天，失败（一次）。
钟灵看着那行字，两眼一黑，脸彻底红透了。
“幼宁，这个……”
“本子上的，不能划掉。”
温幼宁把本子收回去，合上，两只手压在封面上，表情和平常一样，什么都没有，就是“失败”那两个字，写得特别大。
床中间是空的，温书瑶比所有人都起得早。
……
林洛下楼的时候，楼梯两边的壁灯已经灭了，客厅的水晶大灯也灭了，餐厅的吊灯，厨房的灯带，全灭了。
昨晚他们推门进来的时候，这栋房子亮得像白天，现在是真的白天了，屋里反倒比昨晚暗一点。
他在储物间门口找到了温书瑶。
她站在储物间门口，换好了衣服，马尾扎得很高，额前一根碎头发都没有，眉眼清清淡淡。
她踮起脚，去够那根拉线。
储物间那个小灯泡挂得高，昨晚钟灵也是踮着脚拉开的，两个人一样高，踮起脚，够到的地方也一样。
咔哒一声，灯灭了。
温书瑶放下脚跟，回过头看他。
“醒了。”
“你几点起来的？”
“五点。”
“起来就关灯？”
“嗯，一共四十三盏，关了四十二盏。”
林洛愣了一下，四十三盏。
昨晚进门的时候，他满脑子都是钟灵。
她进门那一眼，已经把灯数完了。
“还剩哪一盏？”
温书瑶往楼上看了一眼。
“她房间门口，走廊上那盏。”
“白天开着也没用啊。”
“有用。”
她从他身边走过去，往楼梯那边走，声音不高。
“她一会儿开门出来，第一眼能看见一盏亮着的灯，然后就知道昨晚的事是真的，最后她自己会关。”
林洛站在原地，半天没说出话来。
温书瑶走到楼梯口，停了一下，背对着他。
“你昨晚醒了三次。”
“……啊？”
“打雷，她手指头缩一下，你就捏一下，你醒了三次，捏了七下。”
“你没睡？”
“睡了，我睡得浅。”
她上楼了。
林洛站在走廊里，看着她的背影，后脖颈那里又不受控制地凉了一下，心口那里，又暖了一下，两种感觉搅在一起，他有点说不清是哪一种多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