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带着中田一郎来到顶楼，轻轻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顾总，您的客人到了。”
顾清禾抬起头，从老板椅上站起来，朝着沙发的位置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中田先生，请坐。”
中田一郎连忙点头，走到沙发旁边，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
刚刚在楼下挺起来的胸膛，到了顾清禾面前，又不自觉地收了回去。
前台给他递过来一瓶水。
中田一郎连忙伸出双手，低着头接过。
“谢谢你。”
顾清禾端着一杯热茶，在旁边坐下，随手将茶杯放到茶几上，翘起了二郎腿。
“中田先生，这一次是否还是你先出方案，然后我来修改？”
中田一郎屁股才刚坐稳，听见这句话，立马将身体往前倾了倾。
“顾会长，是这样的。”
“根据我们霓虹高层佐藤健一先生的意见，我先向您说明一下我方的态度。”
顾清禾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中田一郎清了清嗓子。
“我们承认，此次事件是我方应用法条错误，导致贵方的紧急物资船被扣下。”
“由此影响到贵方工厂的正常开工，这件事情，我们会赔偿。”
顾清禾端起茶杯，喝茶的动作微微一顿。
我还没说话呢。
这就直接认了？
中田一郎没有停下来，继续往下说。
“此外，关于境港爆炸事件，我们也需要向贵方作出澄清。”
“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我方通过公开媒体、外交等渠道，单方面宣布是北辰协会所作所为。”
“这导致贵方承担了不该承担的压力和名誉损失。”
“这一点，我们也认。”
顾清禾缓缓将茶杯放回茶几上。
扣船的事情认了。
耽误工厂开工的事情认了。
连没有证据就往北辰头上扣帽子的事情，也认了。
她看着面前坐得规规矩矩的中田一郎，一时间竟然没找到需要纠正他的地方。
自己准备的那些话，忽然就没地方说了。
中田一郎放下水瓶，伸手打开随身携带的小包，从里面取出一份早已打印好的文件。
他将文件整理了一下，双手递到顾清禾面前。
“顾会长，您看一下这份文件。”
顾清禾伸手接了过来。
中田一郎马上补充道。
“贵方签署以后，我方会无条件先行放行船只。”
“这份文件不代表事情已经过去了。”
“该赔偿的，我们还是会赔偿。”
他特意将最后一句话说得清楚了一些，生怕顾清禾误会自己是想拿放船抵消赔偿。
顾清禾低下头，将文件从前面翻到后面，又翻回去看了一遍。
中田一郎坐在旁边，没有催促。
那瓶水就放在他手边，可他从坐下到现在，连瓶盖都还没拧开。
顾清禾的目光顺着文件往下看。
她原本以为，对方总要在这里面塞点什么东西。
比如先把船放了，再拿这个事情跟自己慢慢磨。
但是中田一郎刚刚又专门强调，放行归放行，赔偿归赔偿。
这态度，跟前段时间简直不像是一拨人。
顾清禾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向他。
“中田先生，你们这是怎么了？”
“转性了？”
中田一郎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顾清禾将文件轻轻搭在膝盖上。
“前段时间，你们可不是这么说的。”
之前扣船的时候，理由说得一个比一个硬。
到了境港爆炸，又恨不得马上屎盆子全都扣到她顾清禾的名字上。
现在人坐到这里，开口就是我们认。
认得这么痛快，倒显得她之前准备的那些说辞有些多余了。
中田一郎尴尬地笑了起来。
“私密马赛，顾会长。”
“高层决策出错，总是要为自己的错误买单的，不是吗？”
说完这句话，他又朝顾清禾低了低头。
买单的又不是我中田一郎。
错误是你们自己犯的，单肯定是你们买，如果光靠我一张嘴就能过去的话。
我真有那个能耐的话，还用在你们手底下熬这么多年？
中田一郎收起心里的嘀咕，重新看向顾清禾，等着她往下说。
顾清禾靠回沙发，手指在文件边缘轻轻点了两下。
事情顺利得有些出乎意料。
原本以为自己还得摆事实，讲道理，顺便提醒一下对方到底惹出了多少事情。
现在这些步骤全省了。
不过，态度好是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