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海峰从审讯室里面走了出来。
他顺手把门关上，站在走廊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审讯室里面的空气实在是太压抑了。
尤其是王立心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不管他说什么，对方都只是低着头看着桌面。
偶尔抬一下眼皮。
那眼神里面没有害怕。
没有慌乱。
甚至连一丝后悔都没有。
孙海峰揉了揉眉心。
他从审讯室门口走回到办公室，他就看见刘承德正坐在里面。
刘承德坐在沙发上。
显然已经等了不短的时间。
听见开门声，刘承德立刻抬起头。
看见孙海峰进来以后，他连忙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海峰啊。”
“怎么样了？”
孙海峰赶紧把手抬了起来。
“坐坐坐。”
“刘书记您别站着。”
“我这边刚回来，咱们坐下慢慢说。”
刘承德看了他一眼。
重新坐回沙发上。
孙海峰也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后面坐下。
他把手里的材料放在桌上。
随后整个人靠进椅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刘书记。”
“很难办，没法办。”
刘承德眉头一紧。
“怎么个难办法？”
孙海峰抬起头，看着刘承德。
“这个王老，一句话都不说。”
“他笃定了咱们不能拿他怎么样。”
“现在不管我怎么问，他都说自己办的事情没有错。”
刘承德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他怎么说的？”
孙海峰拿起桌面上的材料。
“他说自己没有贪赃枉法。”
“没有贪污受贿。”
“没有徇私舞弊。”
“所有事情都是按照流程走的。”
“程序上也没有任何问题。”
刘承德没有说话。
孙海峰继续说道。
“我也已经把他经手的资料全部过了一遍。”
“目前来说，确实没有发现特别明显的问题。”
“该走的程序都走了。”
“该盖的章也都盖了。”
“该签字的人也全都签字了。”
“就算把材料拿出来一页一页地对，暂时也找不到能直接把他按死的地方。”
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孙海峰嘴上说得十分客观。
心里却已经忍不住冷笑起来。
哼。
刘书记啊刘书记。
现在这个样子，我看你怎么办。
北辰资本是你刘书记在位的时候引入的。
也是你刘书记在位的时候离开的。
上级要是顺着这件事往下严查，最后肯定会查到北辰资本当初入驻鹏城的事情。
认真一查就会发现真正把北辰请进来的功劳，跟你刘书记没有半毛钱关系。
全都是我领导孟怀川和华商系唐建国的功劳。
现在唐建国的功劳已经被华商看见了。
人家从副处一路干到了副厅。
不出意外的话，一年半载就从副厅到正厅了。
而作为主要领导的孟怀川呢？
四舍五入，几乎等于原地踏步。
自己这位领导尚且如此。
你刘承德这个当时负责把关的人，又能好到哪里去？
孙海峰想到这里，心里甚至有些期待。
期待上级的调查组赶紧下来。
期待刘承德也尝一尝，那种明明没有犯错却要背锅的滋味。
刘承德低着头思考了很久。
随后抬起头小声说道。
“那就查他身边的人。”
孙海峰眉头一挑。
“查他身边的人？”
刘承德点了点头。
“看看有没有利益输送。”
“王老这个人，平时看着老老实实的。”
“但是人只要坐在那个位置上，身边总会有人想办法靠近。”
“查他的家人，查他的司机，查他的秘书，查所有跟他有关系的人。”
“只要能找到一条线，就能顺着这条线往下挖。”
刘承德说得越来越快。
显然这件事已经在他心里憋了很久。
他不是不知道这样做有风险。
可是眼下的局面，已经不是讲不讲风险的问题。
而是再不找一个突破口，最后被拖下水的就可能是他自己。
“实在不行，就让他的一些亲戚给他送瓶矿泉水。”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