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后,山体遮盖的江边。
此时明军水师已全部往东去了,此刻这里只剩下岳州水师和几艘缴获的明军船只在末尾停下游弋。
廖贵一带着自己来自洪社的心腹亲兵上了船,走进船舱,他首先便看见船舱里的木箱,其中一个箱子已经被打开了,里面铺着棉花和软布,软布上躺着许多色彩鲜艳的石头。
有绿的,有白的,有紫的,有黄的,在船舱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幽幽的光。
廖贵一拿起一块,对着舱门的光线照了照。那块石头通体翠绿,通透得像一汪凝固的春水,里面没有一丝杂质。
他看了半晌,放下,又拿起一块白的,白得像羊脂,润得像凝脂。
“好东西。”他喃喃道,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站起身来后,廖贵一听到周遭岳州水师的人还在闹哄哄的四散游弋,他赶紧下令:“传令下去,明军已被我等击退,各自戒备,没我命令不准乱动!”
岳州水师的船只得到命令,顿时回应主将,随后各自在自己船上待命,不敢再随意移动。
随后便见一艘总兵亲兵驾驶的岳州船只从边缘靠过来,一行人登上静静地泊在江岸边这艘“俘获”船上。
陆安带着一众亲兵,随即在洪社成员指引下上了船,见到了廖贵一。
此刻,这位英勇无敌的汉八旗新贵、岳州总兵,脸上没有半分威严,反而带着几分谄媚和恭敬。
廖贵一低声说:“公子,这便是那三箱翡翠?”
陆安点点头,随后自顾自指着这打开的木箱。这箱子里摆着数十件翡翠制品,手镯、吊坠、扳指、平安扣,件件精美,绿得匀净,白得温润,紫得高贵。
船舱里光线昏暗,但那些翡翠在微弱的灯光下依然泛着柔和的光。
“这一箱是给你留着的。”陆安盖上箱子,推过去。
“你从中选一些,送给苏克萨哈那些人,记得好生夸赞一番,就说你抢了这船,我们如何如何前仆后继地想要夺回。
让他们都尽量推广开来。满人刚入关不久,还没养成喜欢玉的习惯,但他们喜欢新奇的东西。这些翡翠,颜色鲜艳,通透亮丽,与和田玉的温润内敛完全不同,可能能够入他们的眼。”
廖贵一连连点头,伸手摸了摸那只木箱。
陆安又打开第二只和第三只木箱。这两箱更大,里面装的翡翠稍多,摆件、器皿、佩饰,琳琅满目,有十几二十件。
“这两箱,”陆安指着它们,“是拿给你当战利品献给京师的。到时候一定也要好生吹嘘一番,就说这是从我们明军船上缴获的,是明军从西南运来的奇珍异宝,价值连城。
那些满人没见过什么世面,你只要吹得够响,他们就会觉得这东西珍贵。”
廖贵一眼睛亮了,搓着手赔笑道:“属下明白了,公子这是想让以后满人拿真金白银来换这些石头,所以先给他们点甜头。”
陆安点头:“正是,若他们能喜欢,这玩意儿就会被冠上‘皇宫御用’的标签。
我这边也还会找其他些名人来推崇营销,到时候名头起来了,一块石头说不定就能换几百上千石粮食。”
廖贵一连连点头,满脸堆笑:“属下明白!属下一定好生吹嘘一番,就说抢下这船的时候,明军前仆后继想要来夺,拼死拼活,最后还是被属下一番血战才给抢下来。
京城那些个没见识的满人,都是些土包子,刚从苦寒辽东来,听了定然会好奇这是什么奇珍异宝,值得明军这么拼命?到时候他们自然就会想要看看把玩。”
陆安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站起身,走到船舱门口,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
岳州水师的大部分官兵都还在各自船上待命,全然不知这船上正在商议的事情。
“武昌那边,准备得如何了?”
廖贵一收起笑容,正色道:“我已经与刘老板对过了,武昌那边,新来的五省经略洪老贼这段时间一直在武昌加固防御,沿江炮台加修了好几座。
那武昌水师也抽调汇集了不少长江上下游的各地水师,我岳州水师也被抽调了,我在其中派了些得力心腹混杂其中去动手脚。”
“兵力如何?”
“武昌现在柯永盛有水陆兵马七千左右,战船百艘,其中还有几艘楼船,不好对付。”
陆安皱了皱眉。
重庆水师大多是上游船,吃水浅,虽然有两百艘上下,但多是小船,火炮不多。武昌水师在长江中游,吃水适中,战船百余艘,还有部分楼船,船坚炮利。
如果江面上打起来,对方还可以依托沿江炮台,赤武营的川东水师很难取胜。
“不过……”
廖贵一话锋一转,脸上又露出恭敬笑容:“公子大可放心,前阵子我帮着刘老板,也将洪社的人安插在了武昌府衙和柯永盛的军队里。
上次收到公子的暗杀命令,我和刘老板也是筹划了很久,这次正好是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