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明说，但是李寒穷有感觉她说的是什么。
李寒穷想到了自己的女儿。
软软糯糯的小团子，被她和陆运放养的非常结实，白白圆圆的，抱起来跟小秤砣一样的。
初抱她的时候，才六斤多，但是走几步就觉得胳膊疼抱不动。
后来她三十斤她可以抱她健步如飞。
那真的是自己的心血，自己用心血一点点疼大的爱大的。
自己的孩子，谁能不喜欢呢？
她没能等到女儿长大了，她不知道女儿长大了会怎么对她。
其实她并不在意，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李寒穷找了凳子坐下来道：“阿姨，你养孩子是为了什么？你想过吗？”
沈晶也是个很有灵性的人。
看她骂人就知道了。
她知道李寒穷这么问，不是随便问问的。
所以她认真的想了想这个问题。
然后她发现她之前确实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养孩子，为了什么？
沈晶眼中带着回想，嘴角带着笑，也可能是苦笑的说：“我啊，十六岁就结婚了。”
“不结婚没办法啊，没工作，没饭吃，不然就要下乡。”
“我不是不想下乡，不是不想支援国家建设，是我太知道孤女孤身一人去外地会有什么样的结果了。”
“我母亲当时是农村被选拔进厂的，然后被我那好吃懒做的父亲做局、是我奶奶帮的忙，就只能嫁给我父亲了，我父亲比我母亲大六岁。”
“我奶奶的手段其实都不高明，她只是和领导说了，让我母亲上夜班，然后那天我父亲也上夜班，就这么简单，之后就谣言四起，我母亲只能嫁给我父亲。”
“还算好，他们和普通的夫妻一样，偶有打斗，但是都没出人命，然后有了我和我妹妹，我母亲生育后得了想不开的病，死了，我父亲喝酒喝死了，我们就成了孤儿。”
“然后两个人慰问金被霸占，工作被霸占……”
李寒穷感觉当时的沈晶应该挺惨的，但是现在的沈晶只是用平静的语气说这些。
也没有哭。
之后她道：“是吧？所以我早早就知道了，无依无靠的人，去外面只能被吃干抹净，可能骨头都不剩，那我为什么不在近的地方被吃？还不用奔波了。”
“所以我就早早结婚了。那你女人结婚就是要生孩子的啊，你不生你的婆家也不允许啊，所以生孩子为了什么？”
“可能为了不被人指责，不被人指责，也要传宗接代，也要有人养老送终。”
“生孩子为了什么？”沈晶笑了笑道：“那你说猪生孩子为了什么？这个问题上，我和大多数都和猪牛马没有什么区别。”
没有太多的想法，本能而已。
李寒穷笑道：“我会用心血养孩子，他们可以吃我的血和我的肉，其实他们就是在吃我的血和我的肉，但是我不允许任何人吞噬我的精神。”
沈晶一愣。
李寒穷道：“意思就是孩子，我可以给你吃，给你喝，在我能力范围给你你想要的东西，但是少来管我的事。”
最后这个字，她挑眉说的，有些狠厉。
像是小孩子在发怒。
沈晶看的笑了。
之后倏然收起笑容，面带思考。
李寒穷翘着二郎腿坐着道：“阿姨，你发现一个现象没有？有些人当媳妇的时候很厉害，嘿，当婆婆了一样厉害。”
“因为人家就是厉害啊。”
“这是一种精神。坚持自己的精神，以自己为圆心，这样外面的人不管怎么动，也都是在帮你画圆。”
“当然，面对儿女，我们很难做到那么理智。”
“那就能当孩子是个成年人，你自己也是成年人，成年人，就不要相互控制了。”
“所以我们生孩子，是为了爱，为了让孩子看看这个花花世界而已。她不应该操纵你的人生，相同的，她有自己的人生，你也不要操纵。”
李寒穷之前就是这么和她的陆温旎相处的。
所以她相信温旎长大了，也不会控制她的精神世界。
沈晶沉吟良久，点点头，长叹一声：“可惜，完了，有些事，底子没打好，楼是盖不起来的。”
其实也不是盖不起来了，不过是重新打地基盖楼的过程中，会伤筋动骨。
岁数到了，有些时候还没等筋骨恢复好，生命就没了。
所以出名要趁早，觉醒，也要趁早。
李寒穷没有继续安慰沈晶，只是给沈晶削了一个周震基买的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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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季。
天南海北学生从祖国大江南北蜂拥到各个学校中去。
周雨融在刘沫丽的陪同下在百货商店选了一款非常漂亮时髦的行李箱。
要五十块钱。
刘沫丽牙都没咬就给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