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虱子多了不咬人,饥荒多了不愁人。
陆云放就是她的饥荒,一开始存在歉意,现在太多了,习以为常了。
哈哈。
陆云放搓搓手,倒是没说不愿意,按照他说的路线就开了过去。
一个多小时的路程,他们到了小姨家村口。
李寒穷就让陆云放停下来了。
不然吉普车进村太惹眼了。
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她来了。
她要偷偷潜入村子去看。
许回舟和二哥也要跟着去。
李寒穷觉得目标人物太多,还是没同意。
她扎上毛围巾,把整个头都抱起来,只露出眼睛,然后抄着手就走了。
这样目标不明显。
她来过小姨家两次。
因为小姨家有三个孩子跟她年岁都差不多,所以她之前很喜欢小姨家。
但是第二次她放暑假来的时候,那时候她都已经八岁了,懂得的比较多。
小姨夫因为他们家毛桃树上结的毛桃把小姨给打了。
就是因为小姨想把毛桃分给她一个。
那种感觉,非常难受,寄人篱下,羞愧难当。
反正非常难受。
她当天就走了。
自己走着回去的,从那之后再也没有来过小姨家。
她觉得这不是记仇,这不过是要脸罢了。
那年的暑假她在小姨家丢掉的不是毛桃,而是她,娘,小姨三个人甚至是娘的娘家人的尊严。
那个小姨父,就没看得起他们。
再次进村,村子里的环境还跟她小时候差不多,只是有两户人家的房子翻新了,变成了砖瓦房。
小姨家在村子最下面第三家。
她低着头往那边走。
到了小姨家大门口,没听见吵闹声。
那就说明李老太太他们没来,可能根本不是要找娘的麻烦。
但是她还是不放心,她踮着脚往屋子里看。
可惜窗户都被窗纸贴上了,很模糊,什么都看不见。
李寒穷心想我在等一等,看看娘出不出来。
若是不出来,我就走了。
因为小姨家的烟囱是冒烟的,说明他们家要吃饭了,就不存在出什么事。
屋子里,黄春燕和妹妹在包饺子。
他们聊天,黄春燕突然看见外面有个模糊的身影好像自己闺女。
“那是谁啊?怎么好像是寒寒的校服?”
黄春妮看了一眼道:“村里小孩。”
说完就收回了目光道:“人家能来吗?你也不看看这都初几了,还能自己来?”
她感叹道:“这孩子是有了自己家就看不上咱们这个狗窝了,都不来了,小时候很爱吃我们的毛桃,今年她小姨夫还说给她留一些,就等着她来,可你们一点消息都没有。”
提前这个,黄春燕脸色一僵,心中涌上一些怒气。
她好像明白为啥闺女不爱来了。
这件事前因后果她都知道。
但是闺女是自己走回去的,到家的时候天都黑透了。
那可是夏天,玉米杆比大人都高,万一遇到坏人后果不堪设想。
还好他们村子附近的人都比较淳朴,几十年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悲剧。
当时为什么闺女顶着夜幕也要回去啊?
还不是妹夫一个桃子都舍不出来?
其实她进城了,懂得了更多的人情世故,她有些感慨,可能不是人家舍不出一个桃子。
而是觉得他们家没用,没有利用价值,不能跟他们家进行等价交换的人情往来,所以人家就没必要给她女儿一颗毛桃。
现在这是看她过年给他们办置了年货,觉得她有用了,人家才这么说的。
但是这话若是妹夫为了缓和尴尬打圆场说的,她也不挑。
谁还不是场面上的人。
但是说这话的人竟然是自己的妹妹。
用寒寒的话这叫什么?
叫同化了。
她的妹妹,哪怕被妹夫打过,哪怕妹夫对她不是很好,但是她已经完全觉得妹夫是自己人,完全偏心妹夫了。
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说的就是他们。
黄春燕如今也不是之前那个话都不爱说的农村妇女了,她虽然没有翻脸,但是半开玩笑的道:“寒寒还记得她小姨夫不给她吃桃,估计是怕来了没面子。”
黄春妮脸色变了变,然后尴尬的笑了。
妹夫坐在炕头抽着烟看着电视,笑道:“寒寒胡说的,肯定记错了,我什么时候不让她吃桃了?她小时候来,家里有什么好吃的我没可着她吃?这孩子可真是没良心。”
黄春燕本不想争辩,蹙眉道:“寒寒也没必要撒这个谎。”
她妹夫看她今非昔比,人厉害多了,想了想红着脸道:“她小,可能记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