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凤莲从未见过这样的许争鸣。
她这个大儿子,好像从小……
她都忘干净了,想不起来了。
只记得生这个孩子没怎么操心过。
当然,他刚结婚的时候,好像也没见谁特别操心自己的孩子。
一家都好几个,孩子多的那种晚上有没有回来睡觉都不知道。
她对许争鸣一直是这样的。
生两个小的时候,不知道是她年长了还是孩子娇柔,她总要哄着,疼着。
越是哄小的,渐渐的就忘了大的。
像是家里有个鸡腿,她觉得小的吃就是天经地义,许争鸣若是咬一口,她就会很反感,觉得这孩子都这么大了,一点事都不懂。
越是这样,她越是习惯性地忽略许争鸣。
小儿子是长不大的孩子,许争鸣她都习惯这样了啊。
她真的没有想要让他坐牢。
“你弟说了,你帮忙了你就是自己人,人家不会起诉你的,你怎么会坐牢?”乔凤莲争辩道:“我什么时候让你坐牢了?不是也给你钱吗,一家人,你是哥哥,帮助弟弟一下怎么了?”
他都这么说了。
母亲油盐不进啊。
许争鸣心灰意冷,难以置信的看着母亲。
许争辉忍不住笑道:“大哥,你真的是太紧张了,娘说得对,我们没人要让你坐牢啊,不都说了吗,你放货我们就是自己人,往后咱们还要做生意的,怎么会让你坐牢呢?”
“但是……”许争辉话锋一转:“你若是不肯放行,大哥,合同可是签了你的大名的,白纸黑字的,人家真的会告你,到时候不光你单位知道了,所有人都只知道了,你就算不坐牢,还能在厂子里呆下去吗?”
乔凤莲急忙道:“是啊,你弟还能害你?那可是两千块啊,你若是不想要你可以给我啊……”
“你们走吧!”许争鸣指着门外,声音冰冷的道。
许争辉脸色也变了,微微眯眼,眼神满是警告:“你让我走?你真的不肯放货?”
乔凤莲叫道:“你怎么那么固执啊,快答应啊,有你的好处啊。”
“我想你们也不会把何冲交给我,所以既然不交,就走吧,今后不用再来跟我说什么放货的话,我还是那句话,货是国家的,除非我死,只要我在一天,你们谁也休想侵吞国有财产。”
许争辉脸色异常黑沉。
乔凤莲要说什么,许争鸣摇头道:“娘你别说了,你不喜欢杨帆,我都和杨帆闹掰了。你给我一个家,毁我一个家,我们扯平了,当然,你给了我命,若是你想要,我现在也还给你。”
“若是你不要,那今后也不要再逼我了,这些年,我无愧于天地,也无愧于你。”他心痛的敲着胸口,泪眼朦胧道:“我真的到现在才真的看透咱们的母子关系,我没想到,没想到……”
“你走吧,你什么时候要我命,我就给你,若是不要,再不要来找我。”
“老大!”
许争鸣推着许争辉和乔凤莲往外。
乔凤莲哭的天崩地裂的。
可是许争鸣像是没听见一样,继续推着这两个人。
许争辉真的怒了,问道:“你真的要做的这么绝?”
许争鸣一句话都没回他。
把两个人推到门口,狠狠的一关门。
屋外,乔凤莲感觉得到了小儿子的不高兴,又是心疼又有点畏惧。
问道:“这怎么办?他是个死心眼的,现在连我的话也不听了啊。”
总不能她真的死在这里吧?
许争辉没出声,转身就走,乔凤莲急忙追上去。
屋子里。
杨帆慢慢从卧房走出来。
揉着头懊恼的许争鸣听见动静抬起头。
见妻子眼里满是无奈和担心。
他突然两眼一热,哽咽道:“对不起,这都是我咎由自取,当时不听你们的建议。”
杨帆没有就这件事安慰他。
因为她觉得他说得对。
真的是咎由自取。
有些人撞了南墙才知道回头。
可悲又可恨。
她没有嘴来安慰。
杨帆沉声道:“不然就不要做这个厂长了,把事情禀告给上级吧。”
许争鸣摇头道:“若是能不干了还是好的,就怕他们已经不会给我任何退路了。”
“我可能辞职也来不及了。”
真的按照许争鸣的话来了。
他以为对方心虚,不敢把事情捅出去 ,但是对方根本就是有恃无恐的,把他给起诉了,说他不履行合同。
对方强烈要求配件厂履行合同。
可想而知的,许争鸣被上级派了调查组调查,哪怕他说字根本不是自己签的,但是上级觉得他是重大失误,也不肯放了他。
而且上级还管他要证据。
许争鸣哪有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