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震基也在等着自己脖子上的那一刀下来。
然后在车间边缘挑零件的他,突然被人叫:“老周,好消息,许厂长官复原职了,让你去开会呢。”
周震基这下子可真是惊得够呛。
许争鸣被抓进去都差点出不来,竟然还能官复原职?
行啊,有人啊,厉害啊。
报信的是他徒弟,所以他相信徒弟不会跟他开玩笑。
周震基脱掉手套道:“我过去看看。”
许争鸣没有在会议室,在他自己办公室呢。
周震基到的时候,他正安排人事变动。
周震基心想我可是许厂长一伙的,许厂长都官复原职了,我还不官复原职啊?
他美滋滋地站在门口,等着许争鸣叫他的名字。
许争鸣看见他来,神色一松,道:“老周啊,这会你可要请客了,你小子行啊,不声不响的,就高升了。”
周震基:???
许争鸣也没有卖关子,直接把他的人事调动文件给了他,然后指着屋子里的人道:“大家可都是兄弟,你高就去了,可不能忘了我们,要请我们吃饭。”
周震基看着文件,上面的文字他都认识,也都理解,但是就是难以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啊?
他一辈子都在想功成名就,但是总是不得行。
算命的说他一辈子靠姻亲,他自己的姻亲是靠上了,也就走这么高。
然后他还想过周念,周正,周雨融,但是都失败了啊。
当时给周雨融订婚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好歹能混个一官半职,后来闹成那样,人家没报复他都算他幸运。
然后他就彻底歇了升职的念头了。
因为他感觉到了,寒寒那个丫头是不会听他摆布的。
感觉算命的就是瞎编的。
他的仕途就这样了。
然后就遇到了许争鸣的事,不能升职不说,还可能会被开除。
他都跟老王商量好了,若是他被开除,他们两个就去南方打工去,听说现在南方有一些私企小厂,要技术人员。
这怎么他都想好了退路,现在他不用被开除,还升职了啊。
这是真的吗?
周震基差点问出来。
但是他忍住了。
肯定是真的,若是问出来,显得他太不稳重了。
可是为什么呢?
他什么后台背景都没有啊。
这么一个举足轻重的职务,怎么就落在自己头上了?
等所有人都散了后,周震基试探地跟许争鸣道:“感谢许厂长给我的机会。”
许争鸣急忙道:“老周啊,你这可感谢错了人,不是我,是工作组调查了你的履历,说你技术过硬,经验丰富,很适合去建设新厂。”
“这是你自己争取来的,是你自己的能力啊。”
呵!
周震基心想我自己多少能力我不知道?
问题是我之前就这么有能力,也没人认识我啊。
这件事透着古怪。
不会是找自己背锅的吧?
他有些不敢去了。
许争鸣想了想,低声道:“我还听到一个小道消息,你还记得那次去你家的那位陆领导吗……”
周震基听了陆同辉的职务后,确定了,肯定就是人家帮的忙。
因为他有个宝贝女儿,那位陆领导的儿子就是陆云放啊,他见过的,那天晚上多亏了人家呢。
破案了,肯定是陆家人帮了忙。
这就是自己的靠山。
有了靠山周震基就心安了,这个位置肯定是自己的了,不可能是别人的。
他应该也不是去背锅的。
周震基放松下来,也答应同事们,他安顿好了就请大家吃饭。
下班当晚,他就先去了黄永珍那边。
让正在烧热水准备做晚饭的黄永珍收拾东西:“娘,别做了,跟我走,今后我就养你了。”
黄永珍不知道是激动的,还是感动的,还是震惊的,热水瓢直接扔到了锅里。
她慢慢直起伛偻的腰,低声道:“你是不是知道,我已经跟街道的领导说了,等我死后要把这个宅基地给你的事?”
她打着周震基的肩膀,神色慌张道:“不要声张啊,你现在声张了,他们闻到味就来了,等我死了,公家给你撑腰,他们就闹不着咱们了。”
周震基也愣住了,心想还算你不偏心,还知道谁对你好。
但是他想通了,他已经升职了,不能不赡养老人,会被人戳脊梁骨。
而且不就养个老人吗?他已经是厂长了,不和那些没良心的畜生一般见识。
父母养大了他们那还是他们和父母之间的事情。
母亲养大了他,他还自己的恩,就这样了。
宅基地给他自然更好,不给他也不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