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穷带着他们科的助产士和护士去了ICU,要给这个女人处理肚子里的死胎。
但是因为女人丈夫不在,没人签字,人流手术迟迟不能做。
李寒穷问了ICU的大夫他们是怎么处理签字这件事的。
ICU的主任很无奈道:“能怎么处理?钱都没交,科室垫付呗,那也不能见死不救,我们让她自己签了,她偶尔会睁眼。”
李寒穷也觉得若是患者是清醒的,患者自己签字比较靠谱。
她让护士帮忙去跟警察局沟通,然后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去了ICU。
她走进女人的病房,感觉女人的脸色是黑的发红的。
其实若是以中医的角度,她这属于阳毒。
因为中医没办法确定对方到底中了什么毒,那么八纲辨证法在解毒的时候就起到指导作用了。
八纲辨证就是表里,阴阳,虚实,寒热。
因为没办法辨别到底是什么毒药,所以看症状,症状是热症就是阳毒。
那么就用至阴的东西克制阳毒。
其实古代的中医就有这么看病。
李寒穷记得在医案中看见这种记载,一位孕妇感染了风寒,就是得了流行性感冒,烧得很吓人,然后大夫用井底泥把孕妇的肚子糊上,再给孕妇用重药。
之后孕妇的高热退了,孩子生下来也很健康。
若是可以,她其实想给这个人试试这个方法。
但是无亲无故的,她不能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也就不会试,尤其是还有那么多豺狼盯着她。
救人一命固然重要,但是做好人的时候不能影响到自己。
因为我们永远都要记住,好人更应该学会保护自己,这样才能帮助更多人。
李寒穷放弃了转用中药的念头。
她走近女人,看见女人的床卡上写着姚贵枝三个字。
原来这是她的名字。
贵枝。
其实她的亲人也希望她富贵安康吧?
只可惜,一嫁了人就成了别人家的人,生与死都不再那么重要,过得好不好也只成了一声感叹,一些评判,一些无奈。
女人,好像生来就不会很贵。
李寒穷感觉她动了,她身子凑上前。
女人睁开眼,认出了她,想要对她笑,却发现自己根本笑不出来。
眼泪在她发黑的脸上慢慢地流下来。
李寒穷道:“我要给你做个小手术,你现在是清醒的吗?”
她眼神看着自己的肚子,满怀悲伤。
李寒穷点点头:“已经没有了心跳。”
女人缓缓地开口:“是个,女孩,六个月,本来,也要打掉的。”
李寒穷感觉她还要说什么,她继续看着女人的眼睛,等待着。
女人道:“我有个,儿子,在乡下,奶奶家,被摩托车,撞了,需要钱。”
“有人给了,我们,一千块……我来,害你。”
她还要说什么,李寒穷慢慢点着头道:“没关系,我原谅你了,但是你自己能原谅自己吗?”
“我们有时候不要让母爱变得这么悲情,我知道你非常爱你的孩子,为了你的孩子,你可以不要命,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死了之后,他们真的会善待你的孩子吗?”
女人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开始大口大口地呼吸。
李寒穷摇头道:“不会的,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母亲不在身边的时候,就算是你的父母可能对你孩子的态度都不一样。”
“你这么爱他,怎么会让他从小没娘啊?”
女人呜呜的哭,想要伸手来抓李寒穷的手。
李寒穷没有回应。
她给了女人一些活下去的斗志,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但是她心里其实是非常讨厌这样的女人的。
怎么会一点血性都没有,别人让她干什么就干什么,哪怕是去死。
她是人啊,她自己知道吗?
李寒穷说完,拿来手术同意书让女人签字。
可是女人握笔的手明显不动,也不知道之前她到底是怎么签的。
或者说他们让她怎么签的。
李寒穷身上带着录音机的,既然女人没有主动签字,她也不敢了。
她站起来去了外面,护士气喘吁吁的跑过来道:“她丈夫不肯配合,不签字,说是我们害了她的孩子。”
李寒穷问道:“她就再没有别的亲人了吗?”
“应该有,但是都没来啊,咱们也不是负责通知家属的。”
李寒穷又去找icu的大夫,问他们是怎么让她签字的,她真的会写字吗?读过书吗?
icu的大夫说就是让她按了手印。
若是到时候对方不肯认医药费,他们也只能认了。
为了救人,没办法。
所以icu的大夫是好心肠,最后真的可能被这个贵子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