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李寒穷听得认真。
柯冕忽然一转神色,脸上挂上了微笑:“其实也没什么,痛苦是别人的,我最怕像老韩那样。”
“小李,我有一儿一女,我只希望若是有一天我昏迷不醒,他们千万不要把我吊在床上续命,就让我直接去了就好。”
这很难说。
毕竟他们医疗不要钱,养老金真的很多。
那是钱啊。
也有真是因为孝顺的,不忍心亲人离开。
有人倾家荡产冒着人财两空的风险,也想试一试呢。
生死之事,不是因为你是医生,你就能掌握的。
那东西还是归那位管。
李寒穷安慰他道:“这世上有遗传,还有另外。”
“有人亲人全是遗传病,只有他能活到九十九,这算什么?数学上就是概率,要我说就是命。”
李寒穷笑道:“我觉得人是命,天注定,着急上火没有用,不去看过去,总是回味过去会让人伤心,总是展望未来又会焦虑,就活在当下,剩下的,交给命运。”
“交给命运当然也不是让你自暴自弃,是保证生存的时候,去游戏人间也好,去看世界也好,去做任何自己喜欢的事都行,哪怕别人反对,别人不喜欢,也都无所谓。”
“脑子不要被那些负面情绪占据了。”
柯冕发现这些话是从一个脸还有些稚嫩,不算很成熟的女子嘴里说出来的。
有些意外的喜悦:“你小小年纪,怎么会信命呢?”
人不到年纪,是不会信命的。
尤其是那些有本事的人。
但是很奇怪,有些人再厉害,一到年纪,就会信命。
李寒穷点头道:“我信的。”
因为她不是小小年纪。
哪有什么相信命运,就是很多事情看多了,却解释不通。
那就是命运。
柯冕笑了,然后摇头:“小小年纪……”
这么通透也不好,人太通透了,就是吃过很多苦的。
有人不需要通透不需要吃苦,可以安稳活一辈子的。
不过接下来的话柯冕没有说。
柯冕道:“每天和你们这些小孩说说话,也挺好的,你多多学习。”
李寒穷点头:“我受益匪浅,多谢您的指导。”
柯冕这次笑得很开怀:“你也学会油腔滑调了?我对你指导什么了?不老实了。”
李寒穷道:“就像我们需要批评一样,这世界也同样需要表扬。”
“油嘴滑舌也不全然不好,会让人心情愉悦啊,领导不要一味地否认他,世界需要多样性。”
“哈哈哈,还成了我不包容你了,你这个小鬼……”
那些老先生从病房出来后,就有人提到了柯冕的病情。
夏秋楠一脸吃味道:“方才领导跟小李说话的时候,笑得那么开怀,小李不是人才吗?我觉得我们不妨让小李试一试。”
说完他笑眯眯地看着李寒穷:“小李啊,这种机会很少有的,领导给你机会了,你可不要错过了。”
组长还没拍板呢,他就帮着定下来了。
李寒穷笑着看向他:“所以,你治不好了是吗?”
夏秋楠:“……”
李寒穷追问道:“你治不好了,就想找个年轻人给你顶缸,是吗?”
“我……”
李寒穷道:“我上不上的,自有领导们安排,不过夏大夫,你若是不行了,就回家带孙子吧,咱们这个组资源挺丰富的,赚钱的还多,多出你一个,就能招个更好的。”
“你怎么说话呢?”夏秋楠要被气疯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小女生,她说话怎么这么冲?
她是吃枪药了吗?
文洽接过话道:“小李大夫,不是这个意思,是我们早就听闻你医术了得,你总要给大家见识一下啊,咱们这个组,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我们总要对得起推荐人是吧?” 李寒穷一听,就知道这个人比夏秋楠聪明多了。
人家就是会说话。
表面上夸奖她水平高,所以应该担责任,实际上是让她证明下自己,若是自己拿不下来,那就是找关系进来的,是个酒囊饭袋。
会给推荐人丢脸。
李寒穷之前也注意过这个老男人,个子不高,皮肤微黑,唇色有些深,唇厚。
外表憨厚,眼睛透着精明。
典型的笑面虎长相。
事实上李寒穷听到过的、关于文洽的评价也是这样的。
这个文洽应该也是有些水平,但是很少主动出头。
都是组长安排了,他才会去做。
也不喜欢在领导面前怎么表现。
但是很奇怪,每个领导都挺重视他的。
可能这就是真有本事的人吧。
只是心肠有些不好。
这么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