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走出盛恒大厦。
正午的太阳晒得人发晕。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块金光闪闪的“盛恒”招牌。
死娘炮。
这三个字在他脑子里盘旋,怎么都散不去。
陈宇扯开领口最顶上的那颗扣子,狠狠拽了拽。
可恶。
一身标准的面试打扮,到她嘴里就成了这个?
苏晚凝那张冷脸又在眼前晃。
她翘着腿,吐出那三个字的时候,眼皮都没抬一下。
陈宇踩着台阶往下走,步子又快又重。
这个问题,必须解决。
陈宇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
是他兄弟张恒的。
论怎么穿得像个男人,还得是他这种专业人士。
那家伙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勤,在女人堆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对怎么拿捏外形这套,门儿清。
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
“哥,咋了?”
张恒那边闹哄哄的,像在食堂抢饭。
“出来。”
“现在?”
“对,现在。”
“哪儿?”
“城东CBD商业街,老地方。”
“妥。”
......
二十分钟后,一辆破电驴歪歪扭扭地刹在街口。
车上跳下一个穿花衬衫的壮汉。
寸头,浓眉大眼,正是张恒。
一米八五的个头,一身腱子肉,往陈宇旁边一站,跟堵墙似的。
“谁惹你了?脸拉得跟长白山似的。”
张恒蒲扇大的巴掌拍在他肩上,力道不小。
“使那么大劲干嘛。”
陈宇揉着肩膀。
“你小子今天穿得人模狗样的,”张恒上下扫他一眼,“干嘛去了?相亲被富婆撅了?”
“找着工作了。”
陈宇没好气地拐进路边奶茶店,拉开椅子坐下。
张恒跟着坐过来,屁股底下的塑料凳子“嘎吱”一声,听着悬。
“找着了?”
张恒一愣,随即嗓门就扬了起来,“哪家公司啊?待遇怎么样?”
“盛恒,月薪一万八。”
“多少?”张恒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万八。”
“城东那个盛恒?盛世集团旗下的?”
“嗯。”
张恒安静了两秒,然后一拍大腿,凳子发出最后的悲鸣。
“牛逼啊你!那可是盛恒!”他凑过来,又看看陈宇的臭脸,“不对啊,这么好的事,你哭丧着脸给谁上坟呢?”
陈宇端起桌上的免费柠檬水灌了一口。
“新老板嫌我这身打扮,太娘。”
张恒没说话。
他靠着椅背,抱着胳膊,把陈宇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
“说实话?”
“说。”
“不是娘。”
张恒摇了摇头。
“是你这身衣服,配不上你这张脸。”
陈宇的牙根开始痒痒。
“你小子,硬件顶配,盘亮条顺,”张恒伸出粗壮的手指头指着他,“结果软件是出厂设置,连个皮肤都懒得换。白瞎了你这张能让小姑娘排队要微信的脸。”
“你但凡找件有版型的衣服,把肩膀撑起来,都不至于是现在这个鬼样子。现在倒好,衣服在你身上晃荡,像偷穿了你爹的西装。”
“闭嘴吧你。”
“事实。”
陈宇搓了把脸。
“行了行了,别念了。”他打断张恒,“今天找你出来,就是让你给参谋参谋,怎么换身行头。”
张恒一拍桌子,乐了。
“这你找对人了。”
“走,哥带你脱胎换骨去!”
张恒一把拽住他胳膊就往商业街里拖。
商业街里一家男装店。
张恒进去跟回了自己家一样,熟门熟路地在货架上扒拉。
“你这种身形,穿衣显瘦。不能穿松垮的,一穿就没了魂。”他边挑边念叨,“也别碰那些花里胡哨的修身款,容易显得轻浮。就得找面料硬挺、有版型的,帮你把骨架撑起来。”
他扯下一件深灰色薄夹克,又翻出条深色直筒裤,一股脑塞给陈宇。
“裤子也换了,别再穿你那软塌塌的玩意儿。去,试试这个。”
陈宇拿着衣服进了试衣间。
试衣间的帘子一拉开,张恒的叨叨声卡住了。
深灰色的夹克面料硬挺,把陈宇原本有些单薄的肩线完全撑了起来,形成一个漂亮的倒三角。
收腰的设计勒出劲瘦的腰身,往下是笔直的裤腿,直接把他的身高又往上拉了几公分。
那张脸还是那张脸,可整个人的气质完全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