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在那堆废纸里随意地翻找着，动作不快，但目标明确。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他。
几秒后，他的手停下了，从最底层抽出了一份被折叠得皱巴巴的调研问卷。
他将问卷在桌上摊平，食指点在其中一个问题的统计数据上。
“三周前，你们在城东大学城做的线下问卷，第三题，‘您最常获取消费资讯的渠道’。”
陈宇抬起头，目光扫过方哲和他手下的每一个人。
“回收的五百份有效问卷里，有三百二十七份，勾选了‘社交媒体’。但你们的分析报告，只写了‘社交媒体占比百分之六十五’，对吗？”
方哲的一个手下硬着头皮点头：“是……是这样的。”
“然后呢？”陈宇追问。
那人卡住了，求助地看向方哲。
陈宇的手指，重重地敲在桌面上。
“然后你们就拿着这个数据，去跟华锐抢夺头部的意见领袖资源，预算被人家抬高了三倍，结果人家连排期都不给你们！”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
方哲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陈宇打断他，拿起那份问卷，甩在方哲面前。
“问卷背面，开放题，‘请写下您最常用的社交平台’。统计结果显示，我们的目标用户，更偏爱图片分享和兴趣小组类的社区，而不是你们主攻的开放式信息平台！”
他向前一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直视着方哲。
“你们的数据明明告诉你们，真正的战场在那些更垂直的年轻社区！你们却拿着公司的钱，去跟华锐在公开的红海里拼刺刀！两个月，几百万的预算申请，就搞出这么个东西？”
“这是心血，还是在浪费公司的资源？”
之前还在看好戏的几个员工，全都低下了头，不敢与陈宇对视。
方哲坐在椅子上，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手下的人做的分析报告，他只看了个结论，根本没看原始问卷。
他没想到，这个新来的小子，只用了半天时间，就把他们两个月工作里的致命漏洞，挖了个底朝天。
陈宇直起身。
“停止所有无效的渠道铺量，现有方案，全部作废。”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写下三个词：事件、爆点、下沉。
“具体方案，明天早上九点前，我要看到一份全新的，围绕这三个词展开的策划案。方主管，”他转过头，笔尖直直地指向方哲。
“你来落实。做不出来，或者还是拿这种东西糊弄我……”
陈宇把手里的白板笔，扔进笔筒，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我就换个能做得出来的人来落实。”
说完，他没再看任何人，径直走出会议室。
他身后，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方哲坐在原位，攥着那张皱巴巴的问卷，手背上青筋暴起。
办公室外，压抑的议论声隔着玻璃门传来。
“天，他……他半天就把那堆东西全看完了？”
“不是看完，是看透了……方哲这次踢到铁板了。”
一个更低的声音响起。
“你们不知道？前台小周说的，他面试那天，苏总跟他聊了小半天，而且原本只是普通策划岗，结果最后成了总负责。”
“真的假的？”
“你说……他跟苏总，到底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