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母从厨房里端出最后一盘糖醋里脊,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酸甜的香气。
她看着客厅沙发,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沙发上的两个人,还保持着她进厨房时的姿势。
女儿靠在那个叫陈宇的年轻人肩上,陈宇的手臂揽着女儿的肩膀,两人头挨着头,正对着一面漆黑的电视屏幕。
电视开着,屏幕上却是播放器的初始界面。
这两个孩子,腻歪得连放个电影都忘了。
苏母笑着摇了摇头。
她将碗筷一一在红木餐桌上摆好,每一副象牙筷都对得整整齐齐,这才清了清嗓子,扬声招呼。
“小陈,晚凝,别看了,快来吃饭了。”
吃饭!
这两个字,对陈宇和苏晚凝来说不亚于一道赦免令。
他那条已经彻底麻痹的右臂,猛地从苏晚凝的肩头弹开。
老天爷!
为了维持这个姿势,他感觉自己的手臂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几乎就在他手臂收回的同一刹那,苏晚凝的身体也向旁边猛地一弹。
两人之间,瞬间空出了一道巨大的鸿沟。
动作快得,仿佛那沙发坐垫底下装了弹簧。
陈宇低头,用力地整理着自己白T恤上根本不存在的褶皱。
苏晚凝则抬手,一遍又一遍地,将一缕根本没乱的碎发捋到耳后。
谁都没有看谁。
可客厅那明亮的灯光下,两人烧得通红的耳根,却出卖了一切。
苏母看在眼里,心里那块压了多年的大石头,松动了那么一丝。
她知道女儿的毛病,她从没见过女儿跟任何男人有过这么亲近的举动。
别说靠着肩膀,就是并排走近一点,女儿都会浑身不自在。
这个陈宇……或许,真的不一样?
这个念头让她脸上的笑意更真切了些。
“快过来吃饭,小陈,晚凝,都别愣着了。”
来到餐厅。
饭桌上的菜肴,四荤四素一汤,每一道都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陈宇坐下来,光是看着这满桌的菜,肚子就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他立刻进入“男友”角色,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由衷地赞叹。
“阿姨,您这手艺也太厉害了!我还没动筷子,光是闻着味儿,口水都快下来了。”
“就你嘴甜。”苏母被他哄得眉开眼笑,亲自拿起汤勺,给陈宇盛了一碗松茸鸡汤,“别光看,快尝尝,都是家常菜。”
“别光看,快尝尝,都是些家常菜,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陈宇看着那碗汤,心说这要是家常菜,他以前吃的那些只能叫饲料。
他很有眼力见地等苏晚凝和苏母都动了筷子,这才小心翼翼地夹了一块面前的松鼠鳜鱼。
鱼肉外皮酥脆,里面嫩滑多汁,酱汁调得恰到好处。
他咽下嘴里的食物,一脸真诚地抬头。
“阿姨,这味道绝了。您这手艺要是在外面开个私房菜馆,预约都得排到明年去。”
苏母被他逗得乐不可支,脸上的笑纹都舒展开了。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陈宇一边应付着苏母的各种夸赞,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身边的苏晚凝。
她吃得很少,也很安静。
大部分时间只是低头小口地喝着汤,偶尔抬眼看他和他妈一来一回地聊天。
几道菜下肚,场面也热络起来。
苏母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然后将雪白的餐巾对折,整整齐齐地放在手边。
她端正了坐姿,一双保养得宜的眼睛看向陈宇。
目光依旧温和,可抛出的问题,却让整个餐厅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小陈啊。”
来了。
陈宇心里咯噔一下。
“你跟我们家晚凝,是怎么认识的啊?”
“咳咳!”
“咳……”
陈宇一口米饭没咽下去,结结实实地呛在了喉咙里,咳得满脸通红,眼泪都快出来了。
苏晚凝刚喝了一口鸡汤,被她妈这个问题惊得一哆嗦,滚烫的汤汁直接烫了舌尖。
她放下汤匙,精致的脸蛋上浮现出一层薄红。
她转头,对着苏母拖长了声音,带着一股陈宇从未听过的,近乎撒娇的抗议。
“妈~”
那声音软软糯糯的。
陈宇的咳嗽声卡在了喉咙里。
他用眼角的余光,瞥向身旁的女人。
这还是那个在公司里说一不二,一个眼神就能让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的冰山总裁吗?
这还是那个跟自己接触时,说话含枪带棒,浑身是刺的女人吗!
然而,苏母对女儿这套完全免疫。
她只是不轻不重地摆了摆手,脸上依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