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
沈知予家。
城西一栋精装公寓的十七楼,两室一厅,日式清新风。阳光从飘窗照进来,落在木质茶几上,暖融融的。
沙发上歪着两个人,各占一头。
苏晚凝穿了件鹅黄色的真丝吊带,外面披着件薄开衫,头发没扎,散在肩膀上。脚上是沈知予家的棉拖鞋,妆没化,脸上干干净净,只涂了层薄薄的润唇膏。
比起公司里那个生人勿近的冰山总裁,此刻的她更像个来闺蜜家蹭饭的普通女孩。
闺蜜沈知予窝在另一头。
圆脸,杏眼,嘴角天生上翘,笑起来一对浅浅的酒窝。穿着件橘色的oversize短袖,领口印着一只歪头柴犬,下面配了条居家短裤。手里捧着一杯珍珠奶茶,吸管叼在嘴里。
从小到大,她是苏晚凝最好的朋友。
也是唯一一个知道她所有秘密的人。
苏晚凝昨晚脑海里一直想着自己要被联姻的事,以及苏母的压力,心里实在烦躁,干脆跑到闺蜜家里,将自己最近的遭遇通通倒苦水。
听完她的话,沈知予嘴里那口奶茶差点喷出来。
“你说什么?”
吸管从嘴里拔出来,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圆圆的眼睛瞪得跟杯子上印的那只柴犬一模一样。
“你苏晚凝,跟一个男的,上了床?”
苏晚凝伸手把她脑袋按了回去。
“小点声,你这么激动嚷嚷干嘛?”
沈知予被按回靠枕里,又弹回来。
“不是?这能不激动吗?”
她压低声音,整张脸凑到苏晚凝面前。左看看,右看看,恨不得拿个放大镜怼上去仔细端详。
“但是……你确定你说的是你自己?不是你哪个表妹?堂姐?或者你们家新请的保姆?”
苏晚凝翻了个白眼。
一双眼睛带着一些血丝,眼周有些因为昨晚没睡好,而泛青的黑眼圈。
“你再废话一句,我走了。”
沈知予赶紧做了个嘴巴拉拉链的手势。
“那你接着说,后来呢?”
苏晚凝往靠枕里缩了缩,有气无力地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语速很平,跟在汇报工作一样。
去拉吧。喝酒。遇到一个人。以为是女的。带回了酒店。第二天早上发现不对。
然后这个人,离了大谱地跑来她公司面试。
还被她自己亲手录用了。
再然后,被她妈逼着,又拉这个人去家里演了一场戏。
演着演着,为了堵她妈的嘴,她亲了他。
说到这儿,苏晚凝停了一下。
她端起茶几上那杯已经化了大半冰的美式,灌了一口。
沈知予嘴巴张着,奶茶杯悬在半空,整个人定住了。
她放下杯子,慢慢地把上半身挪到苏晚凝正对面。
歪着头。
从左看到右。
又从右看到左。
这回是真拿放大镜的架势了,跟在鉴别自己的闺蜜有没有被换了芯子。
“苏晚凝。”
“嗯。”
“你这不叫一鸣惊人。”
沈知予竖起大拇指。
“你这叫无中生友,加上无中生夫。”
苏晚凝把美式杯往茶几上一顿。
“你到底帮不帮?”
“帮帮帮,我帮。”沈知予赶紧投降,双手合十,“但你让我先消化一下行不行?信息量太大了,我CPU烧了。”
她掰着手指头数。
“你跟男的上了床,这算一件。这个男的精准投胎到你公司来面试,这算一件。你妈逼你带人回家你就真带了,这又算一件。为了圆谎你还亲了人家……”
她顿了顿,吸了口气。
“苏晚凝,你这一周的剧情量够别人拍两季韩剧了。”
苏晚凝闭了闭眼,太阳穴突突地跳。
“说重点。”
“重点?”沈知予两手一摊,“别说你妈不信,换我我也不信。你苏晚凝这么多年,碰女生都跟做贼一样,现在告诉我你跟一个男的亲上了?”
她啧了一声。
“你妈要是不怀疑你,那才有鬼了。”
苏晚凝没接话。
沈知予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她这辈子,从来没对任何男的产生过哪怕一秒钟的兴趣。
男人对她来说,跟路灯杆子没区别。
结果现在倒好。
她不但跟一根“路灯杆子”上了床。
还亲了。
虽然是在亲妈面前迫不得已的演戏亲的,但亲了就是亲了。
苏晚凝越想越觉得这一礼拜的人生走向过于魔幻。
就好比你从小吃素,突然有一天醒来发现嘴里叼着根鸡腿,还是你自己伸手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