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到策划部。
灯关了一半，开放办公区只剩几台电脑还亮着。
陈宇带着苏晚凝进了斜对面的会议室，拉下一半玻璃百叶。
从缝里，刚好能看到方哲的工位。
苏晚凝站在桌边。
陈宇拖了把椅子坐下：“苏总，坐会儿？”
“你管好你自己。”
“我怕你站累了，回去把火算我头上。”
苏晚凝低头看他：“你最近胆子不小。”
“工资高，风险也高。”陈宇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上，“云汇，季度业绩，盛恒独立，还有南半球套餐。”
苏晚凝移开视线：“那是我爸说的。”
“你也没替我争取个国内线路。”
苏晚凝被他堵了一下。
会议室外，方哲动了。
他拿起手机，走向走廊尽头。
陈宇坐直。
苏晚凝也看过去。
玻璃门隔音，只能看到方哲站在消防门旁，低头打字。
陈宇手机屏幕亮了。
【文件：云汇项目最终竞标方案提交版，已被压缩】
【外发动作触发】
【收件域名：华锐】
苏晚凝拿起手机，看到最后一行，手指扣住手机边框。
“华锐。”
陈宇伸手：“手机给我。”
苏晚凝没给：“这还不够？”
“够开除，”陈宇说，“不够让项目组闭嘴。”
苏晚凝看向他。
陈宇站起来：“明天内部终审，所有人都在。”
苏晚凝把手机还给他：“你要当众处理？”
“私下处理，他的人会说我排除异己。会上处理，他们以后递东西前，会先动动脑子。”
苏晚凝看了他几秒：“你刚才说不用我，是这个原因？”
“还有一个。苏总一出手，大家会觉得我靠老板撑腰。我刚来盛恒，有些人得我自己按下去。”
苏晚凝没说话。
陈宇补了一句：“再说了，你爸刚给我三道题。第一题还没开始，我就找你交卷，不合适。”
苏晚凝拎起包：“明天九点，内部终审。”
“嗯。”
“我会到场。”
“欢迎苏总旁听。”
苏晚凝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陈宇。”
“还有事？”
“你这人看着不机灵，没想到脑子还算灵光。”
陈宇有些愣了愣，一时语塞，半响才想着反击回去。
“苏总，你这人身攻击就太明显了。”
回应他的，只有“啪”的一声门响。
会议室里只剩陈宇一人。
他坐回椅子，点开手机里的文件记录，将所有证据打包，发进私人邮箱。
随后关机。
……
第二天早上，九点差三分。
策划部大会议室坐满了人。
方哲来得最早，西装换了新的，头发也打理过。他坐在第二排，面前摆着一沓打印好的方案。
刘洋坐在角落，脸比A4纸还白。
陈宇推门进来，手里只拿了一个U盘。
方哲抬头：“陈总策划，终审这么大的会，就带个U盘？”
陈宇拉开主位椅子：“方案在脑子里。”
方哲笑了一声：“希望等会儿讲的时候，也能这么自信。”
会议室门外传来高跟鞋声。
苏晚凝进来，直接坐到陈宇右手边。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椅子挪动声，方哲的笑收了回去。
陈宇把U盘插进电脑，投影亮起。
第一页，云汇项目终审方案。
方哲忽然举手：“苏总，正式开始前，我有个问题。”
苏晚凝看向他：“说。”
方哲站起来，拿起面前那沓打印件：“昨晚陈总策划让我配合打印提交版。我连夜校对，发现里面有几个板块风险很大。”
陈宇靠在椅背上：“哪几个？”
方哲翻到中间：“比如第三十七页，银杏计划。”
会议室里有人翻动资料，纸页声响成一片。
刘洋把头压得更低。
苏晚凝看着陈宇，陈宇没动。
方哲继续说：“这个计划打着下沉社区裂变的旗号，预算虚高，执行路径也有问题。如果拿去招标现场，甲方问两句，我们根本答不上来。”
他举起打印件：“我不理解陈总策划为什么要把这种内容放进最终方案。但我作为项目执行负责人之一，必须提醒公司。”
会议室里，几名老员工看向陈宇。
方哲站得很直：“苏总，我建议暂停陈总策划对云汇的独立决策权。至少最终版方案，要由我和部门共同复核。”
陈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