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被噎了一下。
得。
跟一个喝醉的人,没法讲道理。
他清了清嗓子,把刚才那只猫的故事续上。
“……那只猫啊,爪子破了,谁都不让碰。”他故意放慢了语速,声音压得低低的,“可那个小厨子有耐心。他不硬来,就每天给它留一碗鱼,放在它看得见的地方,然后自己走开,不看它。”
“猫呢,白天还装得一副谁都欠它钱的样子,到了夜里,确认周围没人了,才偷偷溜过去,把鱼吃得干干净净。”
电话那头很安静,只有苏晚凝绵长的呼吸声,一起一伏。
陈宇晓得她还醒着。
这女人吃东西就这德行,嘴上嫌弃得要死,碗底舔得比谁都干净。
“后来啊,那只欺负它的恶狗又来了。”陈宇编着编着,自己都有点入戏,“这回小厨子没躲。他抄起一根烧火棍,直接挡在猫前面,把那条狗打得夹着尾巴跑了。”
“猫就在他身后看着。”
“它没说谢谢。”陈宇说到这,自己也笑了,“就是从那天起,它再也没冲那个小厨子呲过牙。”
那头没动静了。
陈宇等了几秒,听见那边的呼吸声变得又轻又匀,比刚才慢了很多。
“苏总?”
没人回答。
他又等了片刻,确认那边是真的睡熟了,呼吸安稳,连鼻音都听不见了。
陈宇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上显示通话时长。
他没急着挂断。
盯着那个还在跳动的数字,鬼使神差地,又把手机贴回了耳边。
听筒里,那女人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像羽毛一样,轻轻扫过他的耳朵。
陈宇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脑子却飞快地转动起来。
季然然。
调酒班。
剪碎的照片。
红笔写的字。
最关键的,是换了新住址,她还能找过来。
他眯起眼。
御景湾的安保不是摆设,外人不可能这么轻易摸到具体门牌号。
她一个被拉黑的疯子,是怎么闻着味儿追过来的?
除非……
陈宇心里有了大概的猜想。
放下手机时,他脑子里又闪过白天苏晚凝靠在他肩膀上,小声说“让我再靠一会儿”的样子。
还有刚才电话里,那声没憋住的笑。
陈宇盯着天花板,咧嘴笑了。
行吧。
这碗软饭,吃起来,好像味道有点不一样了。
他想着,也渐渐睡了过去。
手机通话还没挂断,电波两头,只剩下两个人安稳的呼吸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