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的气氛有点怪。
陈宇拉开椅子,屁股刚沾上凳子,就感觉浑身不自在。
对面的苏晚凝正小口喝着粥,长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就露出一小截白得发光的脖颈。
他清了清嗓子,想说点什么。
话还没出口,苏晚凝拿勺子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
得。
陈宇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闷头夹起一个小笼包。
妈的,太尴尬了。
他陈宇什么时候这么窘迫过。
昨晚又是抱又是哄的,讲故事把人哄睡着。
今天面对面坐在这儿吃早饭,跟第一次相亲似的,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他拿余光一扫。
嚯。
苏晚凝的耳朵尖都红了。
喝粥的动作也比平时慢了半拍,一下一下的,看着心不在焉。
看来不止他一个人别扭。
陈宇盯着自己碗里的粥,琢磨着总不能就这么闷头吃到散场。
算了,还是说正事。
“苏总。”
他把筷子放下,打破了这片安静。
苏晚凝舀粥的动作停住,掀起眼皮看他。
那双眼睛里还带着没完全消退的红肿,此刻看人,多了几分警惕。
“昨天那个季然然。”
陈宇看着她。
“你还有她的联系方式吗?”
空气凝住。
几秒后,苏晚凝把勺子放回碗里,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她摇了摇头。
“拉黑了,所有方式。”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淡。
陈宇点了下头。
“你别太放在心上。”苏晚凝拿起杯子喝了口水,语气平平,像是讨论一件和自己无关的公事,“我会处理的。”
陈宇看着她这副故作镇定的样子。
这女人。
都这样了,还死撑着想自己扛。
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搁,声音沉了下来。
“我帮你处理。”
“这事儿,你别管了。”
话里没留一点商量的余地。
苏晚凝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
她没吭声,移开视线,拿起勺子,无意识地在碗里搅来搅去。
陈宇估计,她是不想和这人在有什么接触,打算冷处理。
那个叫季然然的,从昨天砸门那架势看,脑子早就不正常了。
对付疯子,冷处理只会让她变本加厉,觉得你好欺负。
“苏总。”陈宇又叫了她一声。
苏晚凝抬起眼。
“你放心。”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很慢,也很清楚。
“我不会让她,再有机会骚扰你。”
苏晚凝就那么盯着他看了足足三秒。
她嘴唇动了动,那句习惯性的“不用”或者“我自己能处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她只是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这就等于默认了。
陈宇心里那块悬着的小石头,总算落了地。
能让这头犟牛点头,可真不容易。
他没再追着这个话题不放,重新拿起筷子,低头吃饭。
季然然能精准找到别墅门口,这事儿就不简单。
御景湾这种地方,安保不可能差。
外人想进来,前台那儿怎么也得留个底。
苏晚凝不可能告诉她地址。
唯一的解释,就是那个疯女人自己摸过来的。
不是跟踪,就是蹲点。
陈宇喝了口粥,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吃完饭,苏晚凝一言不发地上了楼,把自己关进了房间。
陈宇收拾好碗筷,没急着走。
他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餐桌旁,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昨晚和今天早上的画面。
季然然砸门。
苏晚凝喝醉。
她扑进自己怀里。
还有电话里,她讲那个“疯狗”故事时,压都压不住的恐惧。
陈宇放下杯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不对劲。
这事儿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不对劲。
一个图钱的女人,就算被拒绝了,也不至于疯到这种地步。
剪照片,跟踪,堵门……
这哪是图钱,这分明是奔着把人逼疯去的。
苏晚凝昨晚说的那些,八成是避重就轻了。
这女人,嘴硬得要命。
肯定还有更严重的事,她没说出口。
陈宇靠在椅背上,抬眼看了看二楼紧闭的房门。
她不愿意说,硬逼着问也没用。
只会让她更反感,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