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凝把自己整个人都陷在沙发里。
怀里那只软绵绵的抱枕,已经被她蹂躏得变了形。
电视机嗡嗡作响,里面的人不知道在喊些什么,她脑子里却像过电影,一帧一帧,全是昨晚那些没脸见人的画面。
她苏晚凝,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活了二十几年,别说男人,连男同学的手都没正经牵过。
结果呢?
喝了点酒,就跟没见过男人一样,直接往人怀里栽。
大半夜睡不着,还鬼迷心窍地打电话过去,让人家讲故事哄睡觉。
最要命的是,那通电话,居然一整夜都没挂!
苏晚凝只要一想到这个,就恨不得立刻从地球上消失。
可……
昨晚窝在他怀里的时候,鼻子里闻到的,全是他身上那股清爽的肥皂味。耳朵贴在他胸口,听着那一下下,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那种感觉……
很奇怪。
好像漂在海上的小船,突然找到了能停靠的港湾。
苏晚凝狠狠咬了咬自己的嘴唇。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自己怎么回事?为什么一点都不反感?
难道是因为陈宇刚来的时候,看着有点弱不禁风,没什么男人的攻击性?
还是说……
她的身体,已经不知不觉对这个男人放下了所有的戒备?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苏晚凝心里那股子烦躁就压不住了。
烦死了!
这根本就不是她!
她猛地从沙发上弹坐起来,抓着手里的抱枕,对着面前的空气,开始发疯一样地猛捶。
“烦死了!烦死了!”
“陈宇!都怪你!”
她一边捶,一边嘴里念念有词,好像那团空气就是陈宇那张可恶的脸。
左一下!
右一下!
她甩得正起劲,动作大开大合,没注意到厨房的门已经开了。
“……苏总?”
一道带着几分迟疑和惊恐的声音,从不远处飘了过来。
苏晚凝挥舞着抱枕的手,像被人按了暂停键,直愣愣地僵在了半空中。
她的脖子,一寸一寸,僵硬地转了过去。
陈宇端着两盘热气腾腾的菜,正傻站在客厅中间。
他的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瞪得溜圆。
那眼神,毫不掩饰,就是在看一个精神失常的疯子。
陈宇端着盘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迈着小碎步,小心翼翼地把菜放在餐桌上,生怕弄出一点动静刺激到她。
这女人……什么情况?
一个人坐沙发上,对着空气练王八拳?
刚才那架势,虎虎生风的,就差配个BGM了。
他放好盘子,往前凑了两步,声音压得极低,跟哄炸了毛的猫似的。
“苏总,你这是……练瑜伽呢?”
苏晚凝的脸,从脖子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
她闪电般地把抱枕塞到身后,挺直腰板,端起茶几上的水杯,送到嘴边抿了一口。
动作一气呵成,试图掩盖刚才的一切。
陈宇看着她这副假装无事发生的别扭样子,忍不住问道。
“难道是……还在想昨天……那个人的事?”
“昨天”两个字,传进苏晚凝的耳朵里。
她的后背瞬间紧绷。
完了。
他知道自己刚才满脑子想的,全都是昨晚跟他那些乱七八糟的破事了?
自己的心思,就这么好猜?
苏晚凝捏着水杯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
就在她脑子快要炸开的时候,陈宇的后半句话,慢悠悠地飘了过来。
“……那个人的事?”
苏晚凝紧绷的身体,松了一口气。
他说的不是他自己,是季然然那个疯子。
苏晚凝飞快地把脸扭开,不让他看见自己脸上还没退下去的热度,清了清发干的嗓子。
“没事,我什么也没想。”
她抬起手,胡乱地朝着电视屏幕的方向指了指。
“就这个破节目,吵得我心烦,剧情太狗血了。”
狗血?
陈宇顺着她的手指方向看过去。
电视画面里,一个系着花围裙的大妈,正举着一口黑得发亮的炒锅,唾沫横飞地冲镜头咆哮。
“家人们!看我手里这口锅!今天,不要三百九十八!也不要一百九十八!只要九十九!”
“九十九块钱!你买不了吃亏!也买不了上当!”
陈宇眨了眨眼,没说话。
卖锅的购物频道,跟狗血扯得上半毛钱关系?
他看着苏晚凝那副嘴硬心虚,连耳根都透着粉红的样子,心里跟明镜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