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拿着手机,人有点懵。
等了足足三秒,他才反应过来。
赢了,还被罚?
他慢慢坐起身,脑子里那根弦“嗡”一下就连上了。
这女人,弯弯绕绕的。
什么海龟汤,什么输赢。
敢情从头到脚就是个套!
游戏是假的,想让他讲故事哄睡觉才是真的。
可她就是死活不肯直说。
陈宇摸了摸鼻子,实在没憋住,低低笑出了声。
有意思。
这个白天精明得像个老狐狸的女人,到了晚上,怎么跟个闹别扭的小孩似的。
他重新靠回床头,故意把声音压低,腔调拖得懒懒散散。
“行啊,苏总这逻辑我可得好好学学。”
“赢了还能罚人,哪天您要开个班,我第一个报名。”
电话那头没接这个话茬,只有一点被子摩擦的窸窣声。
陈宇清了清嗓子,得寸进尺。
“那……乖宝宝先躺好,盖好被子,准备听故事了?”
“嘶!”
听筒里传来一声倒抽凉气的声音,紧接着,苏晚-凝那炸了毛一样的声音就钻了过来。
“谁、谁是你乖宝宝?!!”
那调门都扬上去了,显然是被陈宇这句胡话给震得不轻。
陈宇乐了。
“听睡前故事的,不都是小宝宝吗?”
这回,电话那头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被子摩擦的声音一阵阵传过来,像是有个人在床上翻来覆去烙饼,怎么躺都不舒服。
折腾了好一阵。
那头才传来一个声音。
轻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每个字都咬得死死的。
“乖宝宝躺好了。”
“被子也盖好了。”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更小了,还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羞恼。
“可以开始了吗?”
陈宇坐在床上,人直接定住了。
他没想到苏晚凝真能接他这话。
这还是那个白天能用一个眼神把会议室温度降到冰点的苏总?
现在用这种软趴趴的声音问他“可以开始了吗”?
他轻轻咳了一声,把脸上那点压不住的笑意给强行收了收。
“那好。”
他把声音压得更低,慢慢开了口。
“从前有一片海……”
这次,他讲了一个关于海边的故事。
没什么大起大落,就是礁石,涨潮落潮,一只不怕人的白色海鸟,还有一艘在码头停了很久的旧船。
节奏很慢,很慢。
苏晚凝那边,一开始还能听见一点细微的动静,后来越来越少。
最后,连被子摩擦的声音都没了。
只剩下均匀又绵长的呼吸声,一起,一伏。
陈宇讲到最后,自己都忘了在说什么,干脆停下来。
他侧耳听了两分钟。
呼吸声还在,平稳得很。
睡着了。
他把手机放在枕边,也没挂,就这么闭上了眼睛。
……
第二天醒来,通话早就结束了。
也不晓得是苏晚凝那头半夜不小心按了,还是手机没电自动关的。
陈宇盯着屏幕上那个“通话已结束”的提示,爬起来去洗漱。
脚刚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厨房里忽然传来“哐当”一声。
是锅盖磕在灶台上的动静,沉甸甸的。
紧接着,就是哗哗的水声,还有打火时“嗒、嗒、嗒”的脆响。
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混在一起,叮叮当当,听着格外热闹。
陈宇绕过沙发,走到厨房门口,心里犯起了嘀咕。
不会吧?
这么早起来,真给他做饭来了?
就为昨晚那个破游戏?
他站在厨房门口,悄悄探头往里一看,差点没绷住。
苏晚凝背对着他。
长发用一根发绳随便绑了,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她袖子撸到手肘,正拿着一双筷子,死死盯着面前那口锅。
那架势,不像在做饭,倒像是在跟锅里的东西决一死战。
锅里是面条。
或者说,曾经是面条。
现在那根本就是一坨白花花的黏糊面饼,死死地扒在锅底。
旁边的水倒是咕嘟嘟地翻着泡,就是拿它一点辙都没有。
苏晚凝把筷子往里戳。
一下。
两下。
力道越来越重。
锅里的水溅出来几滴,烫得她手背一红。
她闷哼一声,手里的筷子“啪”地一下拍在灶台上。
“……烦死了。”
那声音压得极低,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