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灯坏了一半。
昏黄的光线从头顶斜着照下来,把地面上的灰尘都照得清清楚楚。
陈宇放慢了脚步,几乎没发出任何声音。
602门口站着一个女人,背对他。
个子不高,穿着一件卡其色的风衣,头发用一个黑色的发圈随便扎着。
不是季然然。
陈宇只用一眼就认出来了。
季然然那个疯女人,跟眼前这个安静的背影完全是两个人。
他停在走廊拐角,没出声,就这么靠着墙看着。
那个女人抬起手,敲了敲门。
笃、笃、笃。
三下,不轻不重,但在死寂的楼道里,这声音显得特别刺耳。
她敲完,把耳朵贴在冰凉的门板上,听了听。
里面没动静。
她不死心,又弯下腰,眯着眼往门底下那条缝里瞅,似乎想看里面有没有透光。
看了一会儿,她直起身子,又抬起了手。
就在她的手快要碰到门的时候,整个人跟被针扎了一下,猛地一僵。
她的头“唰”地一下转了过来。
两人的视线,就在这昏暗的空气里撞了个正着。
女人的动作彻底停住。
她的眼神在陈宇身上扫了一下,大概只用了一秒钟,就面无表情地挪开,重新看向那扇关死的门。
那副样子,根本没把他当回事,就像路过了一根柱子。
陈宇靠着墙角没动,饶有兴致地打量这个女人。
年纪不大,看着二十七八岁,长得还挺清秀。
就是左边眼角有道很细的旧疤,被光影一挡,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女人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里面还是没反应。
她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终于彻底转过身,正对着陈宇。
这下,陈宇看清了。
她脸上的线条绷得很紧,那双眼睛里全是戒备和敌意,直勾勾地盯着他。
“你是谁?”
她开口了。
不是问他来干嘛,也不是问他找谁,一上来就是盘问。
有意思。
陈宇没回答,反而从墙角的阴影里走了出来,站到光线底下,把问题原封不动地丢了回去。
“你来找季然然?”
“季然然”这三个字一出口,对面女人的眼神立刻就变了。
她的瞳孔缩了一下,看陈宇的眼神,活像在看一个突然冒出来的敌人。
“是又怎么样。”
她的声音很平,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像是怕说快了会咬到舌头。
“你跟她什么关系?”
陈宇的目光在她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的手指上扫过,没接她的话,又换了个问法。
“你找她有事?”
走廊里只有老旧空调外机“嗡嗡”的低鸣,跟苍蝇似的,吵得人心烦。
女人盯着陈宇,那眼神,毫不掩饰地在评估他,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这女人,浑身都是刺。
陈宇把手插进裤兜里,身体放松地往后一靠,挨着冰凉的墙,语气也跟着懒散起来。
“来还个东西。”
他话说得很模糊。
“打她电话没人接,想着送过来,结果人不在。”
这个回答,找不出毛病。
听不出情绪,也找不到任何破绽,就像一个真的只是来跑腿的普通朋友。
女人盯着他,脸上的表情没变,像是在琢磨他这话有几分真假。
过了好几秒,她才又开了口。
“你多久没见她了?”
陈宇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问题,不对劲。
一个正常来找朋友的人,扑了个空,撞上另一个陌生人,通常会问“你知道她去哪了吗”或者“她一般什么时候在”。
绝对不会问一个陌生人“你多久没见她了”。
除非……她自己也彻底找不到季然然了。
“你呢。”陈宇把皮球踢了回去,“你上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
女人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笔直的线。
她不说话了。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几步远,在昏暗的楼道里对峙着,空气绷得紧紧的,安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陈宇的视线从她的脸上,慢慢滑到她的手腕。
风衣的袖子随意地挽起一截,露出的左手腕上,有一圈颜色很深的旧疤痕。
那不是刀伤。
陈宇脑子里冒出个念头。
这看着倒像是被绳子或者手铐之类的东西,死死勒过很长时间,在皮肉上留下的印子。
“你要是真的只是来还东西,”
女人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她往前踏了一小步,拉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