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也不清楚,苏晚凝以前为什么讨厌男人。”
季然然靠着桌角,把陈宇从头到脚又扫了一遍。
“但你有没有想过,她一个富家女,从小到大追她的人能从城东排到城西,为什么偏偏不跟男人接触?”
“为什么上次我一出现,她态度就变了?”
陈宇没接她的话。
他伸出食指,在桌上那张银行卡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笃。
这一下,声音不大。
季然然看见他这个动作,舌尖轻轻抵了下腮帮子,明显不爽了。
“你还真是现实。”
“彼此彼此。”
季然然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其实本质原因,就是她自己内心的问题。”
“她的问题,不在男人身上,也不全在我身上。”
陈宇抬起头,静静地看着她。
“这话你说得倒轻巧。”
“我没给自己洗白。”
季然然把手里的矿泉水瓶放到窗台上,走回来的时候,脚下的拖鞋在地板上拖出“沙沙”的闷响。
“她缺一个真正能让她信任的人。”
“一开始,那个人是我。”
季然然说这话时,下巴抬高,藏不住那点得意。
“她那时候状态不对,家里逼她,外面又全是围着她身份转的人,她身边没有一个人是真的听她说话。”
“我在她最空虚最需要的时候,刚好出现在她身边,填补了她的内心。”
“所以,她无条件相信我。”
陈宇的胃里翻江倒海一般难受。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苏晚凝醉酒后抱着他哭,还有抱着那只丑青蛙缩在沙发角落的样子。
原来是这么回事。
这个女人,是被人拿着她的信任,当刀子捅穿了心窝。
季然然没看他,自顾自地往下说。
“她那种人,外头看着硬邦邦的,实际只要你撬开一道缝,比普通人还好骗。”
陈宇捏着银行卡的手指,在卡的边缘摩挲了一下。
“你倒是挺骄傲。”
“我说的是事实。”
季然然抬了抬下巴,脸上找不出半点羞愧。
“我陪她聊天,听她说那些没人愿意听的破事,替她骂那些她不能骂的人,陪她喝酒,陪她熬夜,陪她当一段时间的她自己。”
“她信我,不奇怪。”
陈宇扯了扯嘴,笑意半点没到眼睛里。
“你把诈骗说得还挺文艺。”
季然然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
“陈宇,你也别站着说话不腰疼。”
她往前走了一步,手指点了点桌上的银行卡。
“你今天拿着钱来问我,难道就多干净?”
陈宇把卡从桌面拿起来,在指间不紧不慢地翻了一圈,动作很随意,却给人一种莫名的压力。
“我脏不脏,轮不到你这个骗完人还回头补刀的来审。”
季然然的脸彻底绷住了。
陈宇靠回椅背,下巴微微抬起。
“你接着说。”
季然然硬生生把那口气给咽了回去。
她现在急着跑路,不想在这里跟这个滚刀肉耗太久。
“但后来,她发现我做的一切都有目的。”
“钱,资源,门路,还有苏家能给的那些东西。”
“我做的每一件事,都和真心没关系。”
“她全看明白了。”
陈宇盯着她。
“所以你上次去御景湾,又拿以前那套东西刺激她?”
季然然没有否认。
她走到床边坐下,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家居服的袖口,动作慢得有些刻意。
“人嘛,最怕的不是被陌生人骗,是发现自己掏心掏肺捧出来的东西,被人从头到尾都标好了价钱。”
“我上次出现,就是拿着以前那些事,一件件再捅她一遍,专门往她心窝子上捅。”
“我就想看看,她那副硬壳子还能不能撑得住,说不定还能再捞一笔。”
陈宇胸口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堵住了,闷得发慌。
季然然抬起头,看他半天不接话,笑得更加放肆。
“她看见我,就会想起自己当初有多蠢。”
“我只要提两句旧事,她那张壳子就会裂。”
“只要她裂了,我就能再从里面摸点东西出来。”
陈宇抬起头,看着她那张得意洋洋的脸,声音平得听不出情绪。
“所以你那天是去捞钱的。”
“对。”
季然然回答得干脆利落。
“我本来以为,她身边还是没人。”
“这种外头强势的人,一旦没人接住,崩起来比谁都快。”
说到这里,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