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合上前,林瑶又叫住了陈宇。
“等等。”
陈宇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今天这些,只是初步拟定。”林瑶说,“后面要走的程序还多,具体的,后面有消息了,我在通知你。”
"有林律师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电梯到了,门开了一条缝。
林瑶走进去,回头看了他一眼。
“有新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行。”陈宇点头,“你那边要是缺人手,招呼一声,我随时能过去。”
林瑶“嗯”了一声,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她的身影。
陈宇站在原地,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多。
他转身往楼梯间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一下下地回响。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季然然最后说的那句话。
“她这种人,根本不配被真心对待。”
真他妈的。
这话就像一根刺,扎在陈宇的脑子里,拔不出来,还随着他的心跳一抽一抽地疼。
他想象不出,苏晚凝当初听到这句话时,是什么样的表情。
是会像平时那样,冷着一张脸,把所有情绪都藏起来?
还是会像上次喝醉了那样,哭得像个没人要的小孩?
陈宇走到楼下,抬头看了一眼三楼那扇紧闭的窗户,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像一个拒绝与外界交流的蚌壳。
他没再多想,转身大步朝停车场走去。
车开出小区,汇入车流。
陈宇本来只想一脚油门踩到底,直接回御景湾。
可路过一个菜市场时,他鬼使神差地踩了刹车,车速慢了下来。
菜市场门口人来人往,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混成一片,充满了烟火气。
他把车往路边一停,熄了火。
今天这事,虽然还没彻底了结,但好歹是把季然然那个祸害给按住了。
苏晚凝心里的那根刺,算是被他撬动了一下。
这算不算一件值得庆祝的事?
陈宇自己都觉得这个念头有点可笑,但他还是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他一头扎进嘈杂的市场。
新鲜的肋排还挂着,老板手起刀落,剁得砰砰响。
“老板,来两根。”
活蹦乱跳的鱼在水箱里扑腾,溅了他一手水。
“这条,帮我收拾一下。”
不知不觉,他两只手都挂满了大大小小的袋子,塑料提手勒得手指发红。
等他从市场里挤出来,把一大堆东西塞进后备箱,自己都忍不住乐了。
这副样子,跟个操心老婆吃喝的家庭煮夫有什么区别?
这要是让苏晚凝看见,指不定又要怎么拿话刺他。
“陈总监,这么贤惠啊?打算改行当厨子了?”
他几乎能想象出她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
管她怎么说。
今天,他就想让她好好吃顿饭。
至于季然然的事,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
等林瑶那边把一切都办妥了,拿着板上钉钉的结果再告诉她,省得她跟着瞎操心。
陈宇心里盘算着,重新发动车子,朝着御景湾的方向开去。
……
推开家门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苏晚凝果然窝在沙发的老位置,身上盖着那条熟悉的薄毯。
电视开着,声音却很小,像个背景音。
听到玄关的动静,她没回头,只是眼角的余光懒洋洋地扫了过来。
当她的目光落在他手里那几个鼓鼓囊囊的购物袋上时,陈宇看见她的眼皮几不可查地跳了一下。
“这是跟那个女人约会回来了?”
苏晚凝的声音从沙发那边飘过来,平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起伏。
可那话里的酸味,隔着几米远都能把人呛个跟头。
陈宇换鞋的动作停在半路。
他刚想开口怼回去,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苏晚凝见他不说话,把电视按了静音,客厅里顿时只剩下空调的低鸣。
她把毯子往上拉了拉,慢悠悠地继续说。
“我们的协议上,确实没写不能交朋友。”
“但你搞这么大张旗鼓的,还带战利品回来炫耀,是不是有点不尊重我这个协议伙伴了?”
陈宇站在玄关,手里还拎着那堆沉甸甸的菜,一时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这女人,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他张了张嘴,那些平时信手拈来的嘲讽和反击,此刻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脑子里,又响起了季然然那句话。
“她不配被真心对待。”
他把手里的袋子重重地放到玄关柜上,发出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