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拐进一条老街,在巷子口稳稳停下。
浓郁的米浆和酱油混合的咸鲜味,顺着车窗缝隙钻了进来。
苏晚凝推开车门,脚刚沾地,动作就停住了。
巷子很窄,一家连招牌都褪了色的小店,正往外冒着腾腾热气。
陈宇锁好车,把钥匙揣进兜里,冲她抬了抬下“巴。
“吃早饭,跟上。”
苏晚凝低头看了眼自己脚上那双细高跟,又看了看地上那几滩深浅不一的积水和油污。
她只能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水坑,慢吞吞地跟在陈宇后头。
走进铺子,里面空间小得可怜。
几张方桌和塑料凳,一个头发花白的大爷站在门口的铁皮灶台前忙活。
陈宇回头,看见苏晚凝还杵在门口,便冲她招了招手。
“坐啊,愣着干嘛。”
苏晚凝的目光在那几张桌子上来回扫视,最后挑了张看着最干净的。
她抽出一张纸巾,仔仔细细把椅子擦了两遍,这才坐下。
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腰杆挺得笔直。
陈宇看着她那样子,心里直乐。
“大爷,两份鸡蛋肠粉!”
“加生菜,酱油多给点!”
陈宇扯着嗓子喊完,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
苏晚凝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压得低低的,生怕被别人听见。
“什么东西?”
“肠粉。”
“什么粉?”
陈宇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番。
这女人,活了二十几年,不会连肠粉都没听过吧?
“一种广式小吃。”
“米浆做的皮,里面裹着鸡蛋和青菜,出锅浇上特制的酱汁。”
陈宇用手比划了一下。
“等会儿端上来你就知道了,好吃得很。”
苏晚凝没接话,扭头看了一眼隔壁桌。
一个只穿着白背心的光膀大叔正端着盘子,呼哧呼哧地扒拉着,吃得满嘴油光。
她面无表情地把头转了回来。
没多久,大爷端着两个不锈钢盘子走了过来。
“两份鸡蛋肠粉,慢用啊。”
盘子往桌上一放。
白嫩的米皮薄得能透出光,清清楚楚能看见里面裹着的嫩黄色鸡蛋和翠绿的菜叶。
上面浇着一层深褐色的酱汁,还撒了几粒白芝麻。
大叔吃完一盘,抹了把嘴,又冲老板喊了一声:“老板,再来一份!”
苏晚凝看着大叔那豪放的吃相,眉心又拧了拧。
陈宇把一次性筷子掰开,递到她面前。
“别看了,尝尝。”
“这家店我上大学那会儿经常来,老板做了十几年了,手艺绝对地道。”
苏晚凝接过筷子,又抽出一张纸巾,把筷子头来回擦了好几遍。
她盯着面前的盘子,筷子悬在半空,就是不落下去。
最后,她像是下定了决心,小心翼翼地挑起一小块边缘。
夹起来,凑到嘴边,先用嘴唇轻轻碰了碰试温度。
然后才张开嘴,小口咬了下去。
米皮软糯,带着一点韧劲。
鸡蛋的香气混合着酱汁的咸甜,一下子在嘴里散开。
她嚼了两下。
动作停了。
下一秒,她就把剩下那半块飞快地塞进了嘴里。
陈宇抬起头,正好看到她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咀嚼着。
那双筷子已经毫不犹豫地伸向了第二块。
“怎么样?”陈宇明知故问。
苏晚凝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端起桌上的纸杯喝了口豆浆,这才开口。
“还行吧。”
她嘴上说得平淡。
可手里的筷子,速度却明显快了起来。
陈宇看着苏晚凝口是心非的模样,淡淡的笑了笑。
这大小姐,平时在公司里人五人六的,没想到连这种平民小吃都没碰过。
一盘肠粉,不到五分钟就见了底。
苏晚凝放下筷子,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
她看着空荡荡的盘子,眼神里还有点没吃够的意思。
陈宇全看在眼里。
“大爷,再来一份!”
苏晚凝一听,赶紧摆手。
“我不吃了,饱了。”
陈宇咧嘴一笑。
“我没吃饱,给自己加的。”
等第二份端上来,陈宇刚吃了一口。
苏晚凝的筷子就伸了过来。
“我尝尝你这份酱油是不是多一点。”
陈宇也没拆穿她这蹩脚的借口。
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把盘子里一半的肠粉都夹进了自己碗里。
吃完早饭,两人回到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