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抽了两张纸巾,仔细擦干手上的水渍。
他把纸团揉成一团。
手腕一抖。
纸团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准确落进两米开外的垃圾桶。
他转身走向单人沙发。
一屁股坐下。
双腿交叠。
背脊完全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苏总,话别讲得这么绝。”
他摊开双手,手心向上,摆出一个谈判的姿势。
“我提加班费,那是争取合法权益。”
苏晚凝坐在长沙发上。
右腿垫在方抱枕上。
裤腿微微卷起,露出红肿的脚踝。
她瞪着陈宇,下巴微微抬起。
“你拿了工资的。”
“那是协议里的固定工资。”陈宇开始掰手指头,一根一根数给她看。“买菜做饭的钱我找你报销过吗?”
他指了指厨房的方向。
“今天去超市买排骨买虾,两百多块钱。全是我垫的钱。”
“我这叫自带干粮上班。”
“现在还兼职护工,给你端茶倒水揉脚。”
他停下动作,指了指茶几上的跌打药。
“这药酒钱也是我出的。”
苏晚凝被他这番话堵得接不上茬。
她原本还在为刚才揉脚的事情尴尬。
现在注意力全被转移到了算账上。
“你一个大男人,算账这么清楚干嘛!?”
“契约精神。”陈宇理直气壮。“一码归一码。”
苏晚凝胸口起伏了一下。
“你最好说到做到。”她强行把话题拉回寿宴上。“别到时候拿个地摊货去敷衍爷爷。”
“你要是让我丢人,尾款一分别想拿。”
她把“一分别想拿”几个字咬得很重。
陈宇看着她这副色厉内荏的样子。
这女人就是嘴硬。
平时在公司发号施令惯了。
今天崴了脚,被他抱上抱下,又伺候着揉了半天药酒。
面子上挂不住,只能拿扣钱来找回点场子。
陈宇没去触她的霉头。
老爷子过大寿。
他顶着苏家孙女婿的头衔出场。
真要空着手去,不用苏晚凝开口,那些亲戚的唾沫星子就能把他淹死。
买什么是个大问题。
古董字画水太深。
他这点钱砸进去,连个响都听不到,还容易买到赝品惹人笑话。
保健品又太俗气,显得不上心。
“爷爷平时除了喝茶,还有什么爱好?”陈宇随口问了一句。
苏晚凝头也不抬。
“下棋,写毛笔字,听戏。”
陈宇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买两饼有年份的好茶,倒是个稳妥的法子。
老人家一般都爱喝茶。
客厅里安静下来。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
空气里还飘着跌打药酒的辛辣味。
陈宇把手机倒扣在腿上。
他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温水。
喉结上下滚动。
“说正经的。”
他放下水杯。
玻璃杯底和茶几玻璃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咱们去爷爷那边,具体什么章程?”
苏晚凝收起斗嘴的架势。
她双手放在膝盖上,坐直了身体。
“老宅不在市区,在西郊。”
“那边环境好,适合养老,但开车过去得两个多小时。”
“星期五下午一下班,我们就得出发。”
陈宇点头。
“行。星期五下午走,星期六晚上吃完饭回来。”
在他眼里,长辈过寿就是吃顿饭。
送完礼,敬个酒,走个过场,任务就算完成。
苏晚凝摇了摇头。
“回不来。”
她看着陈宇,语气笃定。
“爷爷过大寿,亲戚全会到场,事情多得很。”
“大伯一家,三叔一家,还有几个姑姑。”
“人多嘴杂,应酬也多。”
“寿宴是星期六一整天,晚上还有家宴。”
她停顿了一下。
“我们得在老宅住两晚。最快星期天下午才能走。”
陈宇端着水杯的手停在半空。
“住两晚?”
他把杯子重重磕在茶几上。
水花溅出来两滴,落在玻璃桌面上。
“非得留宿?”
不在自己地盘上睡觉,他极其排斥。
去苏家老宅过夜。
满屋子都是苏晚凝的长辈和亲戚。
几十双眼睛盯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