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顺手接过苏晚凝递来的纸盒,拿在手里掂了掂,没什么分量。
他翻到正面,目光扫过包装上的那几个字。
超薄.....
他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这玩意儿怎么会在这?
苏晚凝一直盯着他,她脑子里那点残存的酒意,“轰”的一下,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下一秒,她一把将那个小盒子抢了回来,捏在手心。
纸盒的边角硌着掌心,触感清晰得过分。
她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确认自己没看错。
一股热气从脖子根直冲头顶,脸颊烫得吓人。
“陈宇!”
她抬起头,眼睛里带着羞愤和质问。
“你为什么要把这种东西放在我们房间里?!”
陈宇刚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闻言动作一停。
他举起双手,掌心朝外,做出一副投降的姿态。
“苏总,天地良心,我从下午开始就跟你待在一起,全程在你眼皮子底下,哪有时间去买这个?”
他往前走了半步,又停住,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
苏晚凝捏着那个小盒子,指节都有些用力。
她脑子乱糟糟的。
今天一整天,老爷子先是催曾外孙,又拉着陈宇去看什么未来的儿童房。
现在倒好,连道具都给准备上了。
这服务也太周到了吧!
陈宇看她半天不说话,只是用一种看犯人的眼神瞪着自己,忍不住挠了挠头。
他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压低声音猜测。
“你说……这会不会是爷爷让人放的?”
苏晚凝的呼吸一滞。
她当然也想到了。
以老爷子那副“什么都替你们安排好”的架势,还真能干出这种事。
可这……这也太……
“他怎么能这样!”
她脱口而出,声音里全是又气又窘的恼怒。
“老人家盼孙子盼得急,业务范围可能就扩张了点,咱们得理解。”
陈宇一本正经地分析。
“你还替他说话?”苏晚凝的音调又高了些。
“我哪敢啊,”陈宇连忙摆手,“我就是根据现有线索,做个合理的逻辑推断。”
苏晚凝把那个烫手的小盒子,“啪”的一声丢在床头柜上。
纸盒撞在深色的木质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瞪着陈宇,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谅你也不敢。”
陈宇听完这句话,眉毛不自觉地动了动。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
什么叫“谅你也不敢”?
说得好像他有那个心,没那个胆一样。
他往前凑了凑。
“苏总,你这话我可得问清楚了。”
“是夸我人品过硬,还是警告我呢?”
“闭嘴!”
苏晚凝抓起自己的睡衣,转身快步冲进了洗手间。
“砰!”
浴室门被她摔得震天响。
陈宇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子,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低声笑了起来。
这女人,脸皮也太薄了。
他又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那个小小的纸盒,摇了摇头。
这苏老爷子,真是个狠人。
催生都催得这么有仪式感,连道具都亲自上场了。
他走过去,拿起那个盒子。
放哪儿好呢?
直接扔了?不行,万一老爷子明天问起来,说不清。
他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想把东西塞进去。
手刚碰到抽屉把手,他又停住了。
塞得太隐蔽,回头苏晚凝找不到,八成要怀疑他是不是偷偷用了,销毁证据。
可就这么摆在外面,两个人谁看见了都尴尬。
陈宇想了半天,最终把盒子塞进了最下面那层抽屉的角落,又随手拿了几本酒店介绍的杂志盖在上面。
眼不见为净。
做完这一切,他才彻底松了口气,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洗手间里,哗哗的水声响了很久。
脑子里反反复复,全是上午老爷子在那个小房间里说的话。
“以后好好照顾晚凝。”
听着是句简单的嘱托,可这分量,比那份冷冰冰的合同重多了。
苏晚凝这女人,脾气又硬又臭,工作起来六亲不认。
可今晚,她替自己挡酒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
陈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西装袖口,上面还留着她之前紧张时抓出来的褶皱。
嘴上说着协议,划着三八线。
真到了外面,护短护得比谁都快。
“咔哒。”
洗手间的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