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
陈宇是被胳膊上传来的一阵强烈麻意弄醒的。
他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苏家老宅客房那雕花精致的天花板。
脑子还迷糊着,他下意识转了转脖子,然后低下头。
这一看,他瞬间清醒。
苏晚凝整个人几乎都挂在了他身上,脑袋稳稳当当地枕着他的胳膊,一只手还特别不见外地搭在他腰上,睡得那叫一个香甜。
她的呼吸均匀,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满足的弧度。
他想把胳膊抽出来,才试着轻轻动了一下,怀里的人立刻就不满地哼唧两声,还像只小猫一样,主动往他怀里又拱了拱,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算了。
陈宇彻底放弃了挣扎。
昨晚她喝了不少,嘴里念叨着什么“枕头不舒服”,折腾到后半夜才消停。
这会儿要是把她吵醒,以她那薄得跟纸一样的脸皮,今天早上自己绝对没好果子吃。
就在他琢磨着怎么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脱身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晚凝,小陈,醒了没有?爷爷在楼下等你们吃早饭呢!”
是苏母的声音。
怀里的苏晚凝显然也被吵到了,秀气的眉头紧紧皱起,下意识地把脸往陈宇的肩窝里埋得更深了些,试图躲避这扰人清梦的噪音。
过了几秒,她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茫水汽,她抬起头,正好撞上陈宇低头看过来的视线。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停滞了。
苏晚凝的睡意,在看清自己姿势的瞬间,跑得一干二净。
她的手!还死死地抱着陈宇的腰!
她的腿!还大喇喇地搭在陈宇的腿上!
她的头!还枕着陈宇的胳膊!
苏晚凝整个人都僵住了,脑子里“嗡”的一声,昨晚那些断断续续的、她主动投怀送抱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闪现,让她感觉脸颊的血液都在倒流。
陈宇看着她脸上迅速漫上的红晕,强忍着笑意,只压着嗓子,用气音提醒她。
“阿姨……还在外面。”
苏晚凝像是被电了一下,闪电般地松开手,整个人连滚带爬地缩回床的另一边,一把拉起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蒙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又羞又气的眼睛。
“你为什么不叫醒我?!”她压着嗓子,从被子底下发出低吼。
“我叫了,你昨晚抱着我不让我动。”陈宇揉着自己那条已经彻底失去知觉的胳膊,表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那是昨晚!”
“可我也没收到你今天早上的撤销通知啊。”
苏晚凝气得说不出话,抓起旁边的枕头就朝着他的脸砸了过去。
陈宇这回没躲,任由柔软的枕头砸在自己肩膀上,发出一声无力的闷响。
门外的苏母没听到回应,又隔着门板喊了一声。
“再不下来,粥可真要凉了!”
“马上就来!”
苏晚凝赶紧朝门口应了一声,回头继续用眼神刀刮着陈宇,嗓音压得更低了,带着浓浓的威胁意味。
“今天在楼下,你敢乱讲一个字试试!”
陈宇从床上坐起来,一边甩着发麻的手臂,一边故意逗她。
“苏总,我昨晚一共睡了不到三个小时,你知道吗?”
“关我什么事?”她嘴硬。
“当然关你的事。”陈宇活动着又酸又麻的肩膀,“你拿我胳膊当枕头,拿我当抱枕,还让我别动,我动一下都怕把你吵醒,你说这算不算工伤?”
“陈宇!”
苏晚凝的脸已经红得快要滴血,她抓起自己的睡衣,像只受惊的兔子,头也不回地狼狈冲进了洗手间。
“行,我不讲了。”
陈宇看着那扇被“砰”的一声用力关上的门,终究还是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楼下餐厅。
长长的红木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热气腾腾的精致早点。
苏父坐在那儿看手机上的财经新闻,苏母正小声叮嘱佣人注意今天寿宴的宾客细节。
苏老爷子穿着一身舒适的暗红色唐装,坐在主位上,精神头比昨晚还好。
他一看见陈宇和苏晚凝从楼梯上一起走下来,脸上的笑纹都舒展开了,那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透着一股洞察一切的精明。
“睡得不错吧?”
一句看似平常的问候,让苏晚凝的脚步顿了一下,脸颊不自觉地发烫。
陈宇心里也是一跳。
我靠,这老狐狸!
他几乎可以肯定,老爷子昨晚绝对在门口偷听了!
再联想到床头柜抽屉里那个小盒子,和老爷子昨晚那句“年轻人就该多适应适应”的嘀咕……
完了,这老头现在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