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民宿,苏晚凝第一个钻进了浴室。
陈宇靠在门外的墙上,听见里头哗啦啦的水声,还夹着几句她嫌弃自己身上泥味的嘟囔。
等她再出来,已经换了身干净的白T恤,头发湿漉漉地往下滴着水。
陈宇这才进去,三两下把自己脸上那道滑稽的泥印子给搓干净。
午饭是老板娘做的,一盘农家辣椒炒肉,一碗冬瓜排骨汤,还有一碟拍黄瓜,味道好得不行。
苏晚凝正端着碗扒饭,筷子忽然在碗上一横。
“你先在楼下等我。”
陈宇嘴里还嚼着块肉,含糊地问:“等你干嘛?”
“我要去准备一下。”
她话说得神神秘秘,把碗里最后那点饭三两口吃完,抹了下嘴就蹬蹬蹬往楼上跑。
运动鞋踩在木楼梯上,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动。
陈宇瞧着她那风风火火的背影,有点想笑。
抓只鸡而已,还准备什么?
难不成真要换身战袍?
他没多想,把两个空碗端进厨房冲了,顺便跟老板确认了养殖场的位置。
就在后山那条小路尽头,走过去也就七八分钟。
回到客厅,他闲着没事,随手拿起茶几上那本落了灰的农家历翻着。
楼上安安静静,一点动静都没有。
过了快十分钟,木楼梯上才终于再次响起脚步声。
这次慢吞吞的,还带着点犹豫。
陈宇闻声抬头。
下一秒,他手里那本农家历“啪嗒”一下,直接从膝盖滑到了地上。
苏晚凝正站在楼梯中间,一只手扶着木扶手,另一只手还在不自在地扯着自己的衣角。
她换了一身牛仔布的背带裤。
带子从削瘦的肩膀两侧扣下来,胸前一块方方正正的布兜,把曲线遮得严严实实。
裤脚特意卷到了小腿肚,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脚踝。
里头配了件最简单的白色短袖,袖口宽宽松松的。
头发也被她重新扎成两个低低的麻花辫,乖巧地垂在肩膀前面。
那顶宽檐帽被她拎在手里,随着下楼的动作一晃一晃。
陈宇脑子里嗡了一下。
这……这哪儿还有半点苏氏集团女总裁的影子?
活脱脱一个刚从自家院子里走出来,准备下地帮父母干活的小村姑。
可偏偏那张脸又白又嫩,一点风吹日晒的痕迹都没有,配上这身行头,反倒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清纯和勾人。
“看什么看。”
苏晚凝走到最后一级台阶,脚尖在地板上轻轻蹭了蹭。
她脸上那点小得意都快压不住了,嘴上还非要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不好看?”
陈宇站起来,绕着她走了半圈,才故意咂了咂嘴。
“你这身衣服什么时候准备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哼哼。”
苏晚凝把帽子往自己头上一扣,帽檐压得低低的,只露出下半张快要咧开的嘴。
“你不知道的事儿,还多着呢。”
陈宇这下是真乐了。
行李箱是他收拾的,衣服是他一件件塞进去的。
那几套换洗的T恤和裤子,他闭着眼都能数出来。
这身背带裤,压根就没在箱子里出现过。
唯一的可能,就是她自己那个从不离身的小包里藏的。
怪不得那天上车,她死活不肯把包放后备箱,非要一路抱在腿上。
原来是早有预谋,防着他发现呢。
陈宇的心一下就软了。
这女人,为了这么个乡下玩两天的活动,铲子要指定颜色,衣服要提前买好偷偷带来,还赶在饭后专门跑上楼换上。
她哪里是随口跟着他来玩的。
她是真的把这两天当成一件顶重要的大事在对待。
陈宇没再逗她,伸手把她的手拉过来,整个握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
“走吧,村姑同志,抓鸡去。”
“你才是村姑!”
苏晚-凝嘴里不服气地反驳,手却没有挣脱,乖乖跟着他往院门外走。
“这叫田园风,网上那些博主都这么穿的,你不懂。”
出了篱笆门,太阳已经偏西,晒在身上还是有点烫。
小路两边全是绿油油的稻田,风一吹过,稻浪起伏,发出一片沙沙的声响。
苏晚-凝走两步就要兴奋地往上颠一下帽檐,另一只手紧紧攥着他的手指,走得那叫一个起劲。
“我跟你说,抓鸡这事,得有策略。”
她仰起那张白净的小脸,一本正经地开始给他排兵布阵。
“绝对不能瞎追,得先把它往墙角赶!你从左边包抄,我从右边夹击,两面一堵,它就跑不了了!”
陈宇低头看着她那副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