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白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直直打在陈宇脸上。
他被晒得眼皮发烫,费劲地睁开眼,摸过手机。
十一点四十。
好家伙。
这一觉睡得,天都快过午了。
他动了动胳膊,怀里的人跟着发出一声细微的哼哼,脑袋在他胸口蹭了两下,没醒。
苏晚凝整个人都快埋进他胸口,一条腿还霸道地压着他的大腿,呼吸又轻又匀,长长的头发糊了半张脸。
陈宇看着她这副睡相,脑子里闪过昨晚天台上的画面。
折腾到几点来着?
记不清了。
只记得最后抱她下楼的时候,这女人连眼皮都抬不起来,还哼哼唧唧说吊椅晃得她想吐。
他抬手,想把她脸上那缕头发拨开。
指头刚碰到她耳朵,怀里的人就皱起了鼻子,小声嘟囔。
“别闹……”
“中午了,苏总。”
“唔?”
她终于把眼睛睁开一条缝,愣了两秒,猛地撑起身子去看窗外的太阳。
“几点了?”
“十一点四十多。”
苏晚凝一下就坐直了。
随即又“哎哟”一声,手往后腰上一捂,人直挺挺地歪回枕头里,一双眼睛狠狠瞪着他。
“都怪你!”
陈宇听见这话,差点没笑出声。
又是这句。
这两天听了没十遍也有八遍了,他哪敢接话。
“今天没安排项目,本来就是收拾东西回城,不着急。”
“真的?”
“真的,老板娘说给你留了午饭,还给你装了一罐萝卜干。”
一听萝卜干,苏晚-凝眼睛立马就亮了,也顾不上腰酸,扒着他的胳膊就要往起坐。
“那你还不快点,扶我起来!”
收拾行李比来的时候快多了。
陈宇把两人的换洗衣服三下五除二塞进箱子。
苏晚凝就坐在床边,怀里死死抱着那罐玻璃瓶装的萝卜干,跟护着什么宝贝似的,谁碰都不给。
“这个我拿着,不许压坏了。”
“行,您老拿着。”
临走前,她还非要跑到菜园那道竹篱笆边上,去看一眼她亲手种下的那垄地。
那垄歪歪扭扭的菜地还是老样子,乌黑的土面上光秃秃的,啥也没冒出来。
苏晚-凝盯着看了半天,才扭头问正在帮忙搬行李的老板。
“大叔,我这菜多久能长出来啊?”
老板正帮着把行李往后备箱里塞,听见这话,乐得脸上褶子都深了。
“那得半个多月才见苗呢,等长成了我拍照给你看。”
“那你可得记着啊。”
车开出村口那条土路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两边绿油油的稻田一片一片往后退去,苏晚凝把车窗降下一半,风“呼”地一下灌进来,把她的头发吹得乱飞。
她也不管,就那么单手撑着下巴,安安静静地看外面。
陈宇握着方向盘,余光扫了她一眼。
这女人今天出奇的安静,不吵不闹,跟前两天那个恨不得脚下生风的催命鬼样子,完全是两个人。
过了好一会儿,苏晚凝才转过脸来。
“陈宇。”
“嗯?”
“谢谢你带我来玩这个。”
她声音不高,混在风声里,但听着挺认真的。
陈宇听见这话,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故意把脸一板。
“你跟我说谢谢?”
“是不是又把我当外人了?”
苏晚凝一听就急了,伸长胳膊就往他肩上拍了一下。
“才没有!”
“那以后不许再说谢字。”
陈宇打了个转向,车头拐上公路,声音也跟着软了下来。
“能让你高兴,比什么都强,你说这话,咱俩就生分了。”
苏晚凝没说话。
她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三四秒,忽然把身子往他这边挪了挪,声音也变得黏黏糊糊的。
“嘻嘻,超喜欢你。”
陈宇感觉自己的心尖又被这女人的小爪子给挠了一下。
“鉴于你这两天表现不错。”
她忽然坐直了,下巴微微一抬,那副发号施令的总裁派头又摆了出来。
“本小姐决定给你一个惊喜,说吧,你喜欢什么?”
陈宇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我喜欢你。”
“你!”
苏-晚凝的脸“噌”地一下就红了,抬手就往他肩膀上轻轻锤了一下。
“不准突然说这种肉麻的话!”
“我可是一本正经问你的!”
陈宇被她锤得肩膀晃了晃,也不躲,反而笑得更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