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床头的闹钟响了第三遍,跟催命符一样。
苏晚凝把整张脸都埋进软乎乎的枕头里,闭着眼在被窝里乱蹬,不轻不重地踢了陈宇两脚。
“陈宇……关掉……”
她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带着没睡醒的鼻音。
陈宇长臂一伸,按掉了闹钟,顺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
“苏总,该起床巡视你的商业帝国了。”
苏晚凝哼唧了两声,终于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坐了起来。
她眯着眼睛在床头发呆了两秒,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匆匆地踩着拖鞋冲进了洗手间。
陈宇看着她那风风火火的背影,没忍住,笑了。
二十分钟后。
两人收拾妥当,一前一后地走出家门。
车子一路开进公司地下车库,稳稳停在专属车位上。
电梯门前,苏晚凝整理了一下笔挺的西装领口,脸上的表情又变回了那个不苟言笑的女总裁。
陈宇按下电梯的上行键,电梯门缓缓合上,映出他带笑的脸。
他冲她眨了下眼。
......
上午的时间过得飞快。
陈宇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处理完两份季度报表,墙上的时钟正好指向十二点。
员工餐厅里人来人往,饭菜的香气混杂着说话声,热闹得很。
陈宇打了饭,随意挑了个靠窗的安静角落坐下。
他一边扒拉着盘子里的饭,脑子却没闲着。
昨晚苏晚凝那副又羞又恼,却又不得不答应下来的样子,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好笑。
既然这女人已经点头了,那见家长这事就得提上日程。
他爸妈都是县城里的老实人,思想传统得很。
这要是没个铺垫,自己突然领个活生生的大总裁回去,非把老两口吓出个好歹来不可。
对,必须得先打个电话,吹吹风。
吃完午饭,陈宇端着餐盘放到回收处,转身溜达到了走廊尽头的露台。
他从裤兜里摸出手机,解锁,屏幕上的通话记录往下一划,停在了“老妈”那一栏。
他点了一下那个名字,把手机放到了耳边。
听筒里“嘟嘟”响了四五声,就在陈宇以为没人接的时候,电话通了。
那头传来一道扯着嗓门的大嗓门。
“喂?小宇啊?”
“妈,是我,你们最近咋样?”
电话背景音里,哗啦啦的麻将声响得清清楚楚,还夹杂着电视机里传来的广告声。
“就那样呗,还能咋样,老样子。”
陈母在那头把手机换了只手,语气里全是纳闷。
“你这孩子,大中午的,怎么突然打电话回来了?”
陈宇靠在冰凉的栏杆上,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清了清嗓子。
“没事就不能给您打电话了?想你们了不行吗?”
听筒里传来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少跟我来这套!你小子什么德行我还不清楚?”
陈母一句话就戳穿了他。
“无事不登三宝殿!说,是不是在外面钱花光了,又没钱了?”
陈宇被噎得哭笑不得。
“妈!怎么会!你儿子我是那种人吗?!”
“从小到大,你哪次不是这样?”
陈母在那头好像跟牌桌上的街坊打了个招呼,声音才又凑近了些。
“有屁快放,到底什么事?你隔壁李姨还等着我打牌呢。”
陈宇叹了口气,知道再绕弯子也没用,索性心一横,直奔主题。
“妈,那个……我结婚了。”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连那吵得人头疼的麻将声都停了。
死寂。
过了足足五秒钟,陈母才慢悠悠地开了口,声音听着还有点漫不经心。
“我还以为什么事呢,不就是结个……”
她的话说到一半,像是猛地反应了过来,音调瞬间拔高了八度,尖得刺耳。
“等等?!你说什么?!结婚?!”
陈宇下意识地把手机拿远了半寸,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耳膜。
“对,结婚了,证都领了。”
这下,陈母的嗓门彻底炸了。
“陈宇!你个兔崽子!你连个女朋友都没往家带过,现在你跟我说你结婚了?!”
陈宇赶紧安抚。
“这不刚领证没多久嘛,正打算跟你们说呢。”
“你是不是让人给骗了?!”
陈母在电话那头急得直跺脚,陈宇都能想象出她现在的样子。
“现在网上那些骗婚的新闻天天播,你可别犯糊涂啊!咱们家可没那么多钱给人家骗!”
陈宇头疼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