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翻了个身,对陆建国说:“儿子今天找我要钱买MP3,我给了。”
陆建国沉默了几秒:“多少钱?”
“三百。”
“他买那个干什么?”
“没说。但儿子最近好像变了点,你没觉得吗?”
陆建国没接话。过了一会儿,黑暗中传来他翻身的声音,和一句含混不清的话。
“随他去吧。孩子大了。”
周秀兰没有再说话。窗外的虫鸣声渐渐低了,整栋楼沉入五月的夜色里。
而在十几公里外的县城另一端,钟柳颜正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英语习题册,手里的笔半天没有动一下。
她在想今天下午的事,放学的时候她路过礼堂,听见里面传出来的钢琴声和歌声。她没进去,只是在门口站了一小会儿。
那个声音她认得。
是陆晨。
钟柳颜低下头,看着习题册上那些英文字母,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过了很久,她把习题册合上,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带锁的日记本,翻开新的一页,写了一行字。
然后又把那行字划掉了。
她把日记本锁回去,关了台灯,上床睡觉。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落在书桌上。那本语文课本安静地立在桌角,里面那封没有署名的信,被她夹在了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