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房的灯亮到了晚上七点。王德发已经从门口转移到了钢琴旁边的地上,背靠着墙壁,两条腿伸直,辣条吃了三袋,矿泉水喝了两瓶。
他的耐心在今天达到了人生的巅峰,换做平时,让他坐着不动四十分钟,他宁愿去做两套数学卷子。
但陆晨今天练的东西,他确实听进去了。王德发不懂音乐,但他听得出来,自己这个同桌唱的东西和学校文艺汇演上那些节目,不是一个物种。毕竟2012,流行加戏腔还是很惊艳的第一次听,大家现在更流行刚出来的逆战。
“你到底练完没有?”王德发打了个哈欠。
“最后一遍。”陆晨的手指在琴键上按下最后一个和弦,余音在狭小的琴房里慢慢消散。他合上琴盖,把谱子收进书包,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明天还练吗?”
“练吧。”
“那我明天多带几袋辣条。”
两人关了琴房的灯,锁上门,沿着昏暗的走廊往外走。
操场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几个住校生还在跑步,身影在路灯下拖成长长短短的线条。
教学楼里零星亮着几盏灯,是高三的晚自习还没结束。远处食堂的方向飘来一股泔水味,混着梧桐花的香气,构成了一种非常独特的、只属于中学校园夜晚的气味。
陆晨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气味他太熟悉了,那时候他觉得这个味道代表着压抑和疲惫,恨不得早点逃离。现在重新闻到,却觉得鼻子有点酸。
人就是这么奇怪。
“我走了老陆。”王德发在岔路口朝另一个方向挥了挥手,“明天见。”
“明天见,胖子。”
陆晨独自走出校门,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周秀兰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面前摆着一盆待择的青菜。看到陆晨进门,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没说什么,只是说了句“饭菜在锅里热着”。
陆晨去厨房揭开锅盖。青椒肉丝、番茄炒蛋、一碗米饭,都用盘子扣着,还冒着热气。他端着碗坐到客厅的小板凳上,一边吃一边陪母亲看电视。吃完饭,洗完碗,陆晨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
他把王德发给的那个MP3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书桌上。银白色的机身,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有一行蓝色的字:欢迎使用。
耳机插孔旁边有一个小小的麦克风孔,这是带录音功能的型号。陆晨翻出说明书看了一眼,录音操作很简单,按侧面的录音键就行。他插上耳机,对着麦克风轻轻哼了一段旋律,然后回放。
音质一般。低音发闷,高音有点毛刺,人声和背景噪音混在一起,听起来像是隔着一条走廊录的。但对于他的目的来说,够用了。主要是给自己纠正,陆晨把写了一半的总结收好,关上台灯,躺到床上。
他没有马上睡,而是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开始做另一件事。
测试天籁之音。
这是系统赋予他的唯一性天赋,没有等级、不可升级,开局就是满配。系统说明只给了一句玄而又玄的“你的嗓音是一件被上帝亲吻过的乐器”,具体这件“乐器”能做什么、能做到什么程度,需要他自己去摸索。
“啊~”
声音在黑暗的房间里散开。
然后他换了一种发声方式。喉位稍微往下压了一点,气息从胸腔往上推的力度调整了一档,口腔的开度收窄了半指。
同样的音高,同样的音量,但音色变了。
前一个“啊”是明亮通透的,像阳光照在玻璃上。后一个“啊”的质感则偏柔偏暖,带一点沙沙的质感,像晚风吹过竹林。
陆晨又试了第三次。喉位再往下,气息再沉,加入一点鼻腔共鸣。
音色又变了。这一次偏厚偏暗,像大提琴的中低音区,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质感。
他翻了个身,开始尝试更极端的变化,模仿刘德桦。前世刘德桦的嗓音特点非常鲜明,中音区扎实,带有一种独特的颗粒感,尾音处理的时候喜欢微微往下压。
陆晨在脑海中回忆刘德华的音色质感,然后调整自己的发声位置,喉位、气息、共鸣腔的配比,试着去接近那个声音。
“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地拍~”
他唱了一句,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
刘德桦本桦,不是说百分之百还原,他的声带毕竟和刘德桦的声带不是同一条。但那个味道、那个质感、那个尾音往下压的习惯性处理,都出来了。
就像一个高仿版本,细节上可能经不起专业声乐老师的推敲,但普通人乍一听,一定会愣一下。完全可以去参加刘德桦模仿大赛了。
他又试了张雪友,张雪友的嗓音比刘德桦更厚实,中低音区的共鸣更足,高音的时候有一种非常标志性的“嘶吼感”。陆晨调整发声位置,把气息沉到丹田以下,喉位放到最松,开口唱了一句《吻别》。
“前尘往事成云烟,消散在彼此眼前~”
然后是周董。周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