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放假一天，这是县一中音乐晚会的传统也算是犒劳吧，参加演出的同学也累一晚了。陆晨睡到上午十点才醒，他翻了个身，拿起床头那台诺基亚N73，屏幕亮起来，有十几条未读短信。
大部分都是胖子发的，最早一条是凌晨发的：“贴吧炸了！你快去看！”最后一条是凌晨三点左右，“窝趣老陆，你怎么睡的着的，我们火了啊。”
陆晨都忘了贴吧账号这回事了，前世他比较骚包，叫“你是我的月光”之类的名字，发过几个帖子，想想就社死。他把手机放到一边，起床洗漱。
周秀兰已经去街道办加班了，桌上留着早饭。一碗白粥、一碟咸菜、两个煮鸡蛋，用纱罩扣着。
吃完早饭，他打开那台台式电脑。机箱是零八年买的联想，开机的时候风扇嗡嗡响，像一台微型的拖拉机。XP系统的开机画面转了好几圈才进入桌面。他连上网，打开浏览器，在地址栏里输入了县一中官网的网址。
网站首页的访问速度很慢，大概是用最低配的虚拟主机搭的，图片加载出来之前，文字先排成歪歪扭扭的一列。首页最上方多了一条红色的横幅公告，字体是加粗，“我校第二十届校园音乐晚会精彩回顾”。陆晨点进去，页面往下拉，在最后一个视频的位置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视频标题：《长安姑娘》，高二三班陆晨。
缩略图是他坐在钢琴前的背影，他点开视频，缓冲的圆圈转了十几秒，画面才开始动。
画面和声音感觉一般，不过学校的设备在现在已经是不错的配置了。
陆晨看了一遍自己的表演，“不愧是我。”
他又看了一遍评论区，官网的评论区需要登录才能发言，平时基本是空的，偶尔有几条“学校食堂菜太咸”之类的留言。但这条视频下面，评论数显示是八十七条。
“卧槽这是高中生唱的？”
“这戏腔太绝了吧，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有没有人知道这首歌哪里能下载？搜了半天没搜到。”
“高二三班陆晨。”
“那个电影片段配上歌声，我一个男的都看的热血沸腾，四爷尿性，构造的小越南。”
“只有我注意到这个男生很帅吗？”
虽然他已经过了想出风头的年纪了，但好爽啊，会夸多夸点。
他关掉官网，顺手点开了微博，2012年的微博，还没有后来那么重的商业气息。页面比现在简陋得多，白色背景，蓝色导航条，信息流里大部分是朋友之间的闲聊和段子手的原创内容。热搜榜上挂着的词条，一半是娱乐明星，一半是社会新闻。
他刚打开微博首页，就在右侧的热门推荐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画面，钢琴，白色衬衫，暖黄色的追光。
标题是：“高中音乐晚会惊现神级戏腔原创，配上《高山下的花环》燃炸了。”
转发量已经过了两千，他点开转发列表，想看看是谁第一个把视频从学校官网搬过来的。最早的一条转发来自一个叫“老电影迷”的账号，粉丝数大概三万多，平时发的内容都是一些老电影的截图和影评。
他截取了《长安姑娘》视频里大屏幕播放《高山下的花环》的那一段，配了一句话：“1984年的赵蒙生，2012年的戏腔，中间相隔二十八年，但在这一刻……。”
这条微博被转了一千多次。然后被一个粉丝十几万的音乐博主转了，加了一句：“先不说戏腔，这首歌的词和曲是一个高中生写的，你们感受一下。”
还有一些段子手转发，陆晨把视频点开又看了一遍。
“那个‘黑云压城’出来的时候我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了。”
“切换这么自然，这是一个高二的学生？？？打娘胎里学的吧，还有这声音，老天爷追着喂啊。”
“科普一下，戏腔是戏曲旦角的发声技巧，这个男生明显是练过的，而且练得很系统。怒腔更难，需要把胸腔共鸣全部打开，一般学声乐的要练好几年。”
“只有我注意到他的钢琴伴奏是自己弹的吗？”
“词曲唱奏全包，这什么神仙高中生。”
“颜值也在线，白衬衫一穿，追光一打，那个侧脸轮廓，姐妹们别跟我抢，我先冲了。”
评论区里还有一类声音，是讨论《高山下的花环》的。
“我爸当年在部队看过这部片子。刚才我把视频给他看，他眼睛都红了，现在去阳台点烟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哭。”
“中国人从来不缺少血性。”
“四爷尿性。”
“父辈的功勋足以让我纸醉金迷，可父辈的血脉告诉我不能贪生怕死。”
最后这条评论被顶到了最前面，点赞数超过了转发量。陆晨看完这条评论，把网页关掉了，“喵的，四爷尿性”
看完评论，他打开系统界面。善功余额那一栏的数字，让他微微愣了一下。
【善功余额】：38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