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结束,告别胖纸,陆晨到家的时候,周秀兰正在厨房里热饭。陆建国坐在客厅看新闻,陆晨从书包里抽出那张邀请函。
“爸,妈。”陆晨把邀请函放在桌上,“过几天我要去杭州参加浙江卫视的歌唱比赛,学校都支持我去,校长说费用全包了。”
陆建国拿起邀请函,正面看了一遍,反面看了一遍,看了一遍又一遍,“七月份啊,暑假!那要去多久?我和你妈妈好请假。”
“大概一周吧,如果晋级了,后面的录制可能要更久。”
陆建国把邀请函放下,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声音关到最小,“这可是浙江卫视啊,肯发要去啊,我先跟你陆叔好好聊聊请个假,哈哈哈。”
陆晨知道,老爸这是想去臭屁一下。
七月六日,清晨,火车站广场上人不多,几个拉客的摩的师傅坐在花坛边上抽烟,陆晨背着一把吉他站在进站口。
吉他是学校借的,雅马哈的入门款民谣琴,面板是云杉木的,琴弦是新换的。
陆建国站在他身边,背着一个洗得有些褪色的帆布旅行包。包里装着换洗衣服、一条毛巾、一个装满白开水的水瓶,还有周秀兰用保鲜袋包好的煮鸡蛋。
陆建国自己的衣服只带了两件,包里的空间大半被妻子和儿子的东西占满了。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衣服是新的,这是他为这趟出门特意买的。
周秀兰的头发是昨天新烫的,发梢卷曲的弧度还带着烫发药水的气味。
“身份证带了吗?”周秀兰问。
“带了。”
“钱呢?分开装,内裤口袋里放一点,书包夹层里放一点。”
……
陆晨一一应着,虽然是一起出门,但周秀兰还是会不厌其烦的担心他。
“检票了。”陆建国看了看手里的车票。
他们买的是硬座,从县城到杭州要六个半小时,站台上的风比广场上大,陆晨找到了他们的车厢。硬座车厢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行李架塞得满满当当,蛇皮袋、编织袋、行李箱……
陆晨他们找到座位,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车厢里所有的声音都清清楚楚地涌进耳朵里……
下午一点多才到杭州站,站台上人潮涌动,陆晨背着吉他走下火车,七月的杭州热得像蒸笼,热浪从地面升起来,透过鞋底传上来。陆建国的Polo衫后背已经湿透了,周秀兰拎着红色塑料袋走在陆晨旁边,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
出站口有人举着牌子,上面印着浙江卫视的台标和“中国好声音”的logo,举牌子的是个年轻人,戴眼镜,穿一件印着节目logo的黑色T恤,站在出站口显眼的位置,陆晨向他招了招手。
“陆晨?”
“是我。”
“你好你好,我是节目组的统筹助理,我姓陈。”他伸出手,跟陆晨握了一下,又跟陆建国和周秀兰分别握了手,“一路辛苦了,车在外面等着,我先带你们去酒店。”
停车场里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小陈把陆建国手里的东西接过去放进后备箱,车里有空调,冷气打在脸上,周秀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窗外的杭州街景一幕一幕地往后退。
高楼、商场、红绿灯、斑马线上来来往往的人。
酒店在文一路,是一家四星级酒店,小陈帮他们办好入住。选手的房间在十二楼,家属的房间在十楼。房卡是两张,一张给陆晨,一张给陆建国和周秀兰。
陆晨的房间是一个单人间,窗外的视野很开阔,能看到远处西湖的一角。
走廊里传来其他选手的声音,一个女声在打电话,声音又高又脆,带着明显的川渝口音:“老辈子,到嘞到嘞,刚进房间,热死个人咯。”
另一个方向传来男声在练歌,隔着门板听不太清唱的是什么,但能听见音阶练习的“咪咪咪……嘛嘛嘛……”,声音厚实有力。还有人在走廊里跟工作人员大声聊天,笑声爽朗,震得走廊里的感应灯都亮了。
陆晨站在房门口听了一会儿,然后关上门。他把吉他从琴盒里拿出来,调了调弦,琴声在酒店房间里显得很小。
有人敲门,陆晨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胸口别着工作牌,上面写着“导演组·梁欢。”
“陆晨?”
“您好,梁导。”
陆晨伸出手跟她握了一下。
“小伙子看着比视频里帅很多嘛。”梁欢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她的目光落在床边的吉他上。“雅马哈?”
“学校借的。”
梁欢点了点头又问了些其他一些问题,“你父母来了没?”
“他们在楼下休息了。”
“挺好,家里人支持,比什么都强,今天没有正式安排,你和叔叔阿姨先休息。晚上六点餐厅有自助餐,在二楼。明天上午九点,所有选手在酒店三号会议室集合,我会讲赛制流程,盲选录制在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