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奏琵琶的音色从乐队区漫出来,像一滴墨落进清水里,丝丝缕缕地散开。陆晨站在舞台中央,话筒握在手里,眼睛正视前方,等着前奏快要结束,深吸了一口气。
“梅雪争春未肯降,雪却输梅一段香。”
刘焕本来低头闭着眼,但陆晨第一句唱完,他的头抬起来了。他偏过头,朝那影的方向侧了侧,开口道,“这歌没听过啊,那影你听过吗?”
“您都没有听过,更别说我了。”
“该不会是原创吧?”
“等会我们就知道了。”
可能是原创,那影的反应更大了,在椅背上轻轻拍着节奏,对着面前的麦克风说了什么。
导播间里能听到她的原声轨道:“我的妈呀,这嗓音条件太好了,这个质感真是老天爷赏饭吃。”
“是啊,很少见啊。”
“风中英雄叹彷徨,一杆樱枪竖身旁。”
庾澄庆听着那影他俩的对话也坐直了身体,手指在扶手上敲着节奏,杨鲲的表情都变得微妙起来。
“阁楼红颜静思量,相视一笑梦一场。为你深情点成将,金戈那铁马上战场。”
乐队在他停顿的那半拍里铺开了弦乐的底。琵琶的轮指在背景里密密地滚了一圈,像战鼓敲响之前最后的那阵风吹过营帐。陆晨的喉位一提,“我愿为你一生守边疆,”
那影的右手拍在了转身按钮旁边的扶手上,整个人往前一冲,然后硬生生刹住了。
她的表情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又像在跟自己较劲。
“再听一句,就再听一句”。
现场的机位拍着她,咬了咬嘴唇,高跟鞋在椅子下面的横杠上急促地敲击。
观众席里观众有的眼睛都瞪得溜圆。
“我学会那本领回马枪,赶走虎豹豺狼,让你不会再受伤。”
戏腔继续,但气息开始加厚,“我会站在最高的山岗,”
“我英姿飒爽回马枪。”
“哪怕余生尽失又何妨~”
“飒爽英姿五尺枪,叱咤风云踏苍狼。”
“曙光初照演兵厂。”
……
刘焕听到这终于忍不住了,猛地一下,红色椅背划了一道弧线,刘焕整个人从背对舞台变成了面对舞台。
看到陆晨第一眼,眼睛都亮了,喔吼,这么年轻,手掌在膝盖上重重拍了一下,然后摘下了耳机,他想听陆晨本来的声音。
观众席也炸了,欢呼声像一堵墙从地面升起来,撞在演播厅的穹顶上。
“梅雪争春未肯降,雪却输梅一段香。”
“风中英雄叹彷徨,一杆樱枪竖身旁。”
……
那英看到刘焕转了,她也忍不住了,一巴掌拍下转身按钮,力道大得椅子转过来之后还晃了两下。
她看到台上的陆晨,嘴张成了一个夸张的O型,然后双手抱住了头,对着刘欢喊了一句什么。现场观众当然没听到,但从口型能看出来说的是:“这么小?!”
接着就是一发不可收拾,庾澄庆和杨鲲也跟着转了,庾澄庆的椅子转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在笑了,他竖起大拇指,朝陆晨比了一下,然后转过身去推杨鲲的肩膀。
四转!!
观众席的欢呼声又往上掀了一层。
那影站起来又坐下,坐下又站起来,用动作表达自己的惊喜。陆晨看到四位导师都转身了,松了一口气,紧绷的心绪缓解,唱的也更加自信。
“我的妈呀,看着年纪好小啊,这戏腔从小就开始练的吧。”那影赞叹道。
“我愿为你一生守边疆,我学会那本领回马枪。赶走虎豹豺狼,让你不会再受伤。”
“我会站在最高的山岗,我英姿飒爽回马枪。”
“哪怕余生尽失又何妨。”
“哪怕余生尽失又何妨~”
音乐停了,陆晨喘着粗气,现场的掌声一直没停。那影第一个开口,语速又快又急:“小朋友,你先告诉我你今年多大!”
“十六,快十七了。”
“十六?!”那英一巴掌拍在评委台上,矿泉水瓶被震得跳了起来,“十六岁你唱成这样?我十六岁在干什么?在沈阳歌舞团给人伴舞!”
那影推了推刘欢的肩膀,“欢哥,十六岁,他这个气息的控制、戏腔的切换。我跟你讲这个选手我要定了!”
刘焕推了推眼镜,没急着说话,等那影噼里啪啦放完了一轮再开口,“什么就你要定了,那影你先别急,你今天战队都已经收了这么多了,你也让让老哥我嘛,这小朋友我是真心喜欢。”
“我……”那影张了张嘴,被噎了一下,然后脖子一梗,“老哥,我也是真心喜欢,你不能夺人所爱啊。”
观众席一片哄笑。
那影不服气地回过身,对着陆晨换了副笑脸,语气变成了哄小孩似的温柔:“小朋友,聊了半天,都忘了让你自我介绍了,来吧,请你介绍一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