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点，陆晨接到通知：“上午九点，酒店三楼放映室集合”。
“放映室？”酒店餐厅里，刘悦发出一连串问号，“不是练声乐吗？去放映室干嘛？看电影？战队福利这么好？”
吉克隽逸语气懒洋洋的，显然刚睡醒：“听安排就行了，想这么多干嘛。”
陆晨笑了笑，吃完先走了，走廊里正好碰到权振东，两人默契地并排往电梯口走。
到了放映室门口，王乃恩已经先到了，正在帮工作人员调投影仪。九点整，刘焕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保温杯，“今天我带你们看个电影，《海上钢琴师》。”
刘焕按下遥控器，投影幕布亮起来，片头缓缓浮现，“这部电影的主角是一个从来没有下过船的钢琴师。他一生都在船上弹琴，从来没有踏上过陆地。电影里有一段，是他和爵士乐大师斗琴的片段。你们应该在很多场合都看过，不过我们今天不讲那段。”
他把进度条拖到三分之一的位置。画面里，主角坐在钢琴前，面前的舞厅里人们在跳舞，在喝酒，在大笑。忽然有人喊了一声“America”，所有人都涌向舷窗往外看，然后一哄而散，舞厅里瞬间只剩下主角一个人。
没有人再跳舞，没有人再听琴 但他没有停，他的手指依然在琴键上移动，旋律没有断，节奏没有乱，好像那些人的来与走跟他毫无关系。
刘焕按下暂停，“你们都说说，这个片段讲了什么。”
刘悦第一个举手：“专注。”
权振东想了想：“孤独。”
吉克隽逸看了看陆晨，又看了看刘焕：“他在做他自己想做的事，别人听不听，对他都不重要。”
刘焕没有评价谁对谁错。他放下遥控器，缓缓开口：“一个歌手，一辈子会遇到无数种声音，有掌声，有嘘声，有夸奖，有批评，这些东西都会涌到你耳朵里，不要在掌声中迷失自己，不要在嘘声中放弃自己，希望你们能记住你们玩音乐的初衷……”
放完之后刘焕没有再提问，让工作人员关了投影仪，“好了，电影就到这里。接下来我们去排练厅。”
排练厅在酒店负一层，乐器已经调试完毕。刘焕站在钢琴旁边，没有给他们任何热身时间，“陆晨，你第一个，随便什么都行。”
陆晨想了想，选了《听海》，张惠妹的经典，他站到钢琴旁边，深吸一口气。
“写信告诉我今夜，你想要梦什么。”
“梦里外的我是否，都让你无从选择。”
“我揪着一颗心，整夜都闭不了眼睛。”
“为何你明明动了情，却又不靠近。”
……
唱完之后他看向刘焕，陆晨自我感觉良好，不过刘焕给他浇了一盆冷水：“你唱的和张惠妹的，是两个东西。”
“你的声音很干净，但跟这首歌没有发生任何化学反应，就像你把一个很漂亮的声音，从外面贴在了伴奏上面。”
刘焕走到陆晨面前，“《听海》这首歌，是失恋，但你唱的没有给我那种感觉。”
陆晨没有说话，他在消化刘焕的指导。
“再来一遍，不要想任何技术上的东西。”刘焕把手放在钢琴上，“你想象一下，有一天你站在海边，天是灰的，风很大，心情被吹得乱七八糟，你记忆里的那个她……”
陆晨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找那个画面，她？她！钟柳颜……，酝酿了半天情绪，陆晨再次开口的时候，声音变了。不是音色变了，是声音里的情绪变了。
刘焕看着陆晨，缓缓点头，天赋异禀啊，说了就能改，“你这遍唱的，不错，很多人学声乐，学到最后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音乐是人创造的，不是机器创造的。”
“完美的音准和节奏可以让一首歌‘正确’，但只有真实的情感和真实的经历，才能让一首歌‘活’过来。陆晨，你有天赋，但如果你只停留在技术上，你的歌写不长。要多去经历，多去感受。好的歌手，首先是一个真诚的人。”
一整个上午，刘焕一个接一个地指导。吉克隽逸的问题确实是爆发力过强，控制力跟不上，刘欢让她控制……
每个人都挨了批，但每个人挨完批之后眼睛里都是亮的，那种终于有人帮你找到问题所在、终于知道该往哪个方向使劲了。
一上午的课结束，刘焕的保温杯都已经见了底，“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大家回去后好好想一想，陆晨，你留一下。”
其他人陆续走出排练厅。吉克隽逸经过时小声说了句“加油”。陆晨站在原地。
“我叫你留下，是想跟你说一件事，你的底子相较于其他人来说更薄，这次是比赛，你学习的时间会很少，大部分时间你要用来写歌练歌。”
“所以我给你列了个书单，你平时多看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陆晨接过来展开，《和声学教程》《曲式分析》《配器法》《对位法》。
“这是大学作曲系的教材，你现在不需要全部看懂，但至少要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