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光里,陆晨整个人站在那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从容。他站到话筒架前,没有马上开口,而是微微侧身,看向舞台左侧,刘焕从评委台一步一步走到钢琴前坐下。
一老一少并肩站在追光下。刘焕穿着深色西装,陆晨穿着白衬衫黑外套,两个人中间隔了大半个人的距离,但气场浑然一体。
钢琴前奏缓缓铺开,陆晨握着话筒,等钢琴弹到那个熟悉的节点,开口。
《从头再来》——
“昨天所有的荣誉,已变成遥远的回忆。”
那影在评委台上双手交叠放在胸前,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光,既是欣赏,又像是感慨自己胜之不武。
刘焕看向陆晨和他对视,接上第二句。
“辛辛苦苦已渡过半生,今夜重又走进风雨。”
浑厚的男中音和清亮的少年音在空气里交汇。一个唱尽沧桑,一个初涉风雨。同一种信念,两种声音。
副歌部分,两人同时开口。
“心若在,梦就在。”
“天地之间还有真爱。”
“看成败人生豪迈,只不过是从头再来。”
刘焕的声音依旧浑厚如大地,托着陆晨,带着他,也让他自由。间奏时刘焕在钢琴上弹了一段即兴的旋律,音符从指尖流出来。陆晨站在旁边跟着节奏摇摆,直到最后一个音落下。
刘焕从钢琴前站起走到陆晨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尽力就好。”然后刘焕转身走下舞台,回到评委台前。
舞台灯光短暂暗了片刻。
再亮起时,陆晨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一件黑色龙纹中山装,衣领和袖口绣着暗纹龙纹,灯光下,龙鳞纹路在衣料上隐隐浮现,像一条蛰伏的龙正缓缓苏醒。
他的站姿也比刚才挺拔了几分。
直播间弹幕瞬间炸了——
“这衣服!这龙鳞!陆神杀我啊!”
“太帅了,感觉陆神去演古装会超级有感觉。”
“楼上,别瞎整,去演戏了我们还能听到歌吗?”
“这气场,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唉……有啥区别,不还是被偷鸡了吗。”
陆晨站在舞台中央,前奏响起,一整组弦乐的低沉吟唱,宏大、深沉,像历史的帷幕缓缓拉开。
大屏幕上缓缓浮现歌词
《天地龙鳞》
作词:陆晨
作曲:陆晨
前奏结束,陆晨开口。
“这江山我起笔,民族血脉又几万里。”
“几世纪六百年里,龙的传人历经风雨。”
陆晨声音出来,直播间里都安静了。
“依旧词曲全包,陆神标配。”
天籁之音让陆晨每一个字都带着饱满的力度和昂扬的精气神。
“这京畿中轴地,一如君子气节不移。”
“九龙壁瓦上琉璃,历史从这衰落又崛起。”
四个短句,时空跨度从紫禁城中轴线拉到九龙壁琉璃瓦。
“这龙鳞却曾经,铿锵落地犹如碎冰。一片鳞一寸心,故事飘摇我不忍听。”
陆晨喉位微微下沉,胸腔共鸣加重,声音裹上一层历史的厚重感,画面开始浮现,龙鳞碎裂在冰冷的地面上,每一片碎鳞里都映着一段不忍卒读的过往。
“人守礼心守静,悠扬古琴弹君子心。”
“我清醒等回音,盘旋泱泱华夏文明。”
“敬过去我落笔,东方辽阔的黄土地。”
“山水里泼墨抹去,只见嶙峋的华夏骨气。”
……
直播间里弹幕厚到完全看不清画面——
“这是十六岁写出来的词?”
“陆神你不要再写了,我的词汇量已经不够夸了!”
“从《游京》到《赤伶》到《烟花易冷》再到《天地龙鳞》,每一首都是不一样的中国风,他是怎么做到的?”
第二遍收尾。
“这龙鳞却曾经,铿锵落地犹如碎冰。”
“一片鳞一寸心,以小成其大我坚信。”
“将民族的命运,昂首抬起再次复兴。”
“游天地寻龙鳞,龙的血脉蔚然成林。”
弦乐全铺,鼓点齐鸣,民乐的笛子和二胡在管弦乐的缝隙里穿针引线,整首歌的气势在这一刻被推到了顶峰。
陆晨单手举起话筒,声音在最高处稳稳停住,缓缓收尾。
安静。
安静过后就是沸腾,现场的观众们宣泄着掌声。侧台,梁博站在阴影里,已经吓呆了,眼睛盯着台上那个身穿龙纹中山装的背影。
一旁的吴莫愁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他才回过神来鼓起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陆晨,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评委台上,那影转身对刘焕问道,“这歌,陆晨什么时候写的?”
刘焕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