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九天前，钟柳颜和张婉在学校门口堵住了刚出校门的王德发。
王德发把校服拉链拉得很高，缩着脖子，背后的书包鼓鼓囊囊，里面塞满了大家托他转交给陆晨的生日礼物。
“等等，王胖子。”
“谁在叫我……”
王德发寻声望去，看到了门口的钟柳颜和张婉。
“原来是婉姐啊，有什么为您效劳。”
“把我俩的礼物转交给陆晨，老董说陆晨请了很久的假，最近不回学校。”
“yes，madam。”
王德发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包装好的礼物盒，上面贴着一张便签纸，写着“陆晨收”三个字，字迹一如既往地歪歪扭扭。
他从书包里又掏出一个小本子，写下钟柳颜和张婉的名字，上面记着这两天所有托他转交礼物的人的名单。
“给我吧。我下午送到来陆家里。”王德发合上本子，把笔夹在耳朵后面。
钟柳颜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用淡蓝色包装纸包好的小盒子，外面系着一根银色的丝带。
丝带结打得工工整整，蝴蝶结的两边弧度完全对称，一看就是反复拆了系、系了拆才弄出来的效果。她两只手捧着递过去，动作很轻，像是怕把包装纸碰皱了。
王德发接过来掂了掂。
分量很轻，不像是文具也不像是书。他好奇地问道：“班长，你送的是什么？透露一下呗。”
钟柳颜脸微微红了一下，摇了摇头没说话。她低头把书包拉链拉好，马尾辫垂在肩前，碎头发遮住了耳垂。
得了，看到这表情王德发就知道齁甜，胖子我啊，最近减肥戒糖，没再追问。
他把小盒子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最上面，和其他礼物隔开一个夹层，拉上拉链，拍了拍书包。
“班长，婉姐，您就瞧好了吧，保证完好无损送到。”
王德发灵活的骑着他那辆自行车往陆晨家骑去。
到了楼下，他把车锁在单元门口那棵歪脖子树上，扛着那堆礼物爬上六楼。
王德发敲了好一阵门，没人应。
掏出手机给陆晨发消息，过了一会儿收到回复，“胖子，我还要在上海拍MV，今晚回不来。”
“华纳真出生，你这也太忙了，举报他们压榨童工。”，王德发骂了一句，轻车熟路的从消防栓后面摸出备用钥匙，开了门，把礼物一样一样搬进去。
陆晨的房间还是那么熟悉，书桌上堆着乐理书和练习册，窗台上放着那盆从学校带回来的绿萝，墙上贴着好声音总决赛的合影，陆晨站在刘焕旁边，笑得一脸开心，还有他们去北京的合照……
他把礼物按名单顺序在书桌上排好，自己的游戏机，张婉的，钟柳颜的……
把所有人的礼物拍了个大合照发给陆晨，“礼物都在你桌上。”
做完这一切，他锁好门，把备用钥匙塞回消防栓后面，蹬蹬蹬跑下六楼。
11月19日，周日，清晨七点半。
碧桂园小区里，钟柳颜已经醒了。她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笔记本电脑上页面停在音乐平台的专辑预售区。
穿着淡粉色的睡衣，头发还没来得及扎起来，松松地散在肩后，发尾有一点自然的弧度。
电脑旁边放着一杯温热的牛奶，屏幕上，专辑封面还是灰色的，下方是一个倒计时器，数字正在一秒一秒地跳。
01:30、01:29、01:28。
每过一秒，心跳便随着时间轻轻加速跳动。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紧张，又不是她发专辑。但心跳就是很快，快得像那天在西湖断桥上，他拨开柳枝朝她看过来的时候。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睡衣的边角。
01:00。
她拿起手机，点开和陆晨的微信对话框。上一次对话还停留在他生日那天，她发的“生日快乐”。
现在她想发点什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删掉又打上，加油？紧张？我好期待？最后只发了五个字，“马上八点了。”
秒回，“今天周日，醒这么早？”
钟柳颜咬了咬嘴唇，“嗯。昨晚睡太早现在睡不着。”真是个呆瓜，当然是在等你专辑发布啊。
陆晨回了一条语音。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但带着笑意，“我的专辑要上线了，你听听看，有意见告诉我。”
钟柳颜把这条语音听了两遍，才回了一个“好”字。
八点整。倒计时归零。页面自动刷新。
专辑封面在屏幕上展开，陆晨穿着一袭青花瓷纹样的古装，坐在一张老式的红木书案前，右手执笔，左手轻按宣纸。衣袖上青花钴蓝的纹样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眉宇间是少年少有的专注和沉静。
背景是淡雅的钴蓝色，左上角两个毛笔大字《17岁》。起笔藏锋，收笔回锋，笔画间既有少年的锋芒又有超越年龄的沉稳。
钟柳颜盯着封面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