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晨确定要报考浙音之后,浙音学校内部就争论了半天,但都没有达成一致。
作曲系王院长认为陆晨是创作上的天才,理所应当归他们作曲系。
声乐系潘院长则认为陆晨的嗓音天赋百年难遇,不学声乐才是真正的暴殄天物。
两个院长在办公室里吵了好几次,狗脑子都要打出来了。谁也不服谁,这事一路闹到了浙音校长刘为民那里。
刘为民被两人吵得头疼。
但两位院长谁也不肯让步,没办法的老王被迫请出自家老祖沈望舒!
沈望舒,八十二岁,浙音名誉院长,中国现代作曲教育的奠基人之一,代表作《长城交响诗》被列入“二十世纪中国音乐经典”名录。
王院长把陆晨的《青花瓷》和《天地龙鳞》放给自己的老师听,对着自己老师激动地控诉道:“老师,你听听陆晨那孩子写的歌,这让他去学声乐,这不是暴殄天物吗?”
“胡闹!我去问问刘为民,他这个浙音校长是怎么当的。”
沈老爷子听完也是气愤不已,这种天才就该归他作曲系。
路上,沈望舒在前面走,王院长在旁边跟着,一路上遇到的学生和老师纷纷驻足,这位常年深居简出的老泰斗怎么突然出现在校园!
“那是沈老?!”
有学生认出了沈望舒,看着自家院长和老祖怒气冲冲的样子,身体不由自主地往旁边让了让。
沈望舒穿着中山装,和自己徒弟快步向行政楼。
行政楼三楼,校长办公室门口。
刘为民的秘书正端着茶往回走,看到走廊尽头出现的两个人影,手里泡的茶差点飞出去。
他下意识想上前招呼,沈望舒只是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步子都没停。
看到老祖怒气冲冲的样子,秘书识趣地没开口。贴心的帮老爷子推开校长办公室,还顺手关上了门。
‘死道友不死贫道,校长您就放心去吧,我会用心辅佐下一任……’
刘为民正坐在办公桌后翻文件,听到开门他以为是秘书,头都没抬。
直到一个身影走到他面前。
看清来人,刘为民连忙起身,脸上混合着尊敬和心虚的笑容。
“沈老,您怎么来了。”
沈望舒没接他的话,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腰板挺得笔直,手串在指间缓缓转着。
王国维规规矩矩的站在沙发旁边,身姿标准的像小学生一样。
“为民,”
沈望舒晾了一会刘为民才开口。
“你在浙音当校长,今年是第几年了?”
刘为民坐到侧面的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恭敬。
“已经六年了,沈老。”
“六年。”
沈望舒重复了一遍,目光锁定在刘为民身上,“六年里,浙音出过几个能在国家大剧院开独奏音乐会的毕业生?出过几个在人民大会堂被领导人接见的音乐家?出过几个能让中央音乐学院和上海音乐学院同时放下身段来抢人的学生?”
刘为民的额头开始冒汗。
这三个问题,没有一个是他能坦然回答的。
沈望舒没有等他回答继续说道,“没有。一个都没有。当然,我退下来这些年也没有。所以咱们谁也别说谁。”
紧接着沈望舒话锋一转,
“但是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一个十七岁的孩子,没上过一天作曲专业,他能写出《青花瓷》《天地龙鳞》这样的歌曲,他要是再系统的学作曲呢?”
“为民,你能想象到那个画面吗?”
“是是是,您老说的对。”
刘为民附和道。
听到刘为民附和,沈望舒展露出笑容着继续说道:“这才对嘛,你明天跟陆晨那孩子说一下,让他报作曲系。”
听到这话,刘为民犹豫了,声音有些苦涩:“可是,秦老那边怎么办?……”
沈望舒副波澜不惊的回复道:
“暮云那边我去说,我这也是为了作曲系的脸面,为了浙音的脸面,相信师妹能理解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刘为民双手在膝盖上来回搓着,下定决心。
“沈老,我明白了。陆晨的事,就按您说的办。”
听到回答,沈望舒满意的点点头,起身准备离开,王国维连忙上前扶住老师的胳膊。
眼看陆晨就要被作曲系拿下。
声乐系院长潘周单不干了,老王既然不讲武德,那就别怪他无情无义了。
潘周单连忙请出了自己的老师秦暮云!
秦暮云,七十六岁,浙音声乐系终身教授,中国美声唱法本土化的标志性人物,七十五岁了还在国家大剧院登台演唱《我爱你中国》全曲无一处换气声。
潘院长把陆晨唱的所有歌,从《长安姑娘》到《河流》,一段一段放给自己老师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