缆车缓缓升高,窗外先是浓密的树影,接着变成挂满冰晶的枝桠,最后是整片整片的灰白。
钟柳颜趴在玻璃上,小声惊呼:“好漂亮!陆晨你看,那些树上全是冰!跟水晶一样。”
“那是雾凇。”
“我知道。但亲眼看到还是好震撼。杭州哪有这种。我小时候在北方才能看到下雪。那时候想,什么时候能跟喜欢的人一起看一场雪就好了。”
陆晨伸手把她往自己身边揽了揽:“现在不是实现了吗。坐好,我们快到了。”
从索道上下来,再走一小段木栈道,就到了山顶。
雪还在下,石阶被雪盖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
钟柳颜把围巾往上扯了扯,只露出一双眼睛,四下张望:“陆晨,这里好漂亮。比我在照片上看的还好看。”
“感觉你像个刚被放出来的小松鼠。”
陆晨走在她身后,顺手替她把帽子正了正。
“你才像。”钟柳颜说着,蹲下团了个小雪球,回头冲陆晨晃了晃:“再说,我可砸你喽。”
“你现在是在挑衅一个雄狮。”
陆晨挑了挑眉,霸气的朝她走去。
钟柳颜才不怕他,故意往后退了一步,扬起雪球作势要扔。陆晨也不躲,只是站在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最终,钟柳颜到底没舍得真砸过去,雪球落在陆晨脚边。
陆晨脸上满是笑意:“怎么,舍不得?”
“谁舍不得?我才不会舍不得你这个大坏蛋。”钟柳颜轻哼之后扭过头。
陆晨走上去,从后面环住她,把下巴搁在她头顶:“那换我来。看招。”
说着,他不知从哪摸出一点雪,塞进她围巾和脖子的缝隙里。
钟柳颜“呀”地叫出来,缩着脖子直跺脚,转过身拿小拳头捶他:“陆晨!凉死了!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坏!”
“跟你学的。”陆晨笑得开怀,捉住她乱捶的手塞进自己口袋,又把人往怀里带,“这回我坏完了,给你暖暖,行不行?”
钟柳颜靠在他怀里,手被他的掌心包着,慢慢不闹了。
她仰起脸,围巾滑下来一截,露出冻得微红的鼻尖:“你这人最会耍赖。每次欺负完人,又装好人。”
“那也得有人愿意让我哄。”陆晨低头,鼻尖碰了碰她的额头,“是不是,钟小朋友?”
“谁是你小朋友。”她小声嘟囔,却没有躲开,反而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过了一小会儿,她才重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我们去那边拍照吧,来之前我查过,那边雾凇林特别出片。”
“好。今天你是摄影师,我当道具。”
“你才不是道具。你是我的男主角。”钟柳颜去拉他的手,两人一起往雾凇林那边走。
雪地里的小路有些滑。
陆晨走在她身侧,始终让她踩着自己的脚印,两人一前一后。
钟柳颜边走边掏出手机,时不时拍两张,有树、有雪、有他。
陆晨也不抢镜,偶尔偏头看风景,偶尔看着她,随她拍。
她拍了几张,凑过来翻给他看:“这张怎么样?你看你这个侧脸,还挺上相的。”
“我一直挺上相。”陆晨臭屁道。
自己的颜值一直很在线的。
“是是是,陆大帅哥,天下无敌。”钟柳颜做了个“受不了”的表情,又举起手机,把镜头对着两人,“我们拍张合影。你别乱动啊,我数一二三。”
她站在他身前,头微微偏向他,笑得很甜。
陆晨却忽然伸手,把她往自己身边一拽,低头亲在她冰凉的太阳穴上。
手机在这时“咔嚓”一声。
钟柳颜低头看照片,画面里,她笑得一脸傻气,而陆晨低着头,嘴唇贴在她眉骨旁。
“陆晨,你故意的。”
“对,故意的。”陆晨承认得干脆,“拍得怎么样?”
“太犯规了。”钟柳颜把手机按在胸口,抬头看他,眼睛弯成月牙。
陆晨提议道:“回头,你可以给钟建国同志看看。”
钟柳颜没好气的白了一眼陆晨,老头已经够惨了,陆晨还要气他。
两人又闹了一会儿,继续往前走。
树林深处几乎没别的游客,只有风穿过枝桠时簌簌的响。
钟柳颜忽然停住,转身看向他,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一眨眼就要化掉:“陆晨,你以后每年都陪我看雪吗?”
陆晨:“不止看雪。山也看,海也看。只要你想,哪里都去。”
“那说好了,不许反悔。”
她仰起脸,朝他伸出小拇指。
陆晨伸出小指,和她勾在一起,又顺势把她抱进怀里。两个人在雪里抱了很久,久到肩头都积了一层薄薄的雪。
陆晨拿出手机:“来,我给你拍一张正面的。回去发给我妈看,让她看看她儿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