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上的舆论愈演愈烈,线下也有人开始行动。
特别是距离泰山景区最近的几座城市,已经有人开始往济南赶。鲁南、苏北、豫东,高铁、自驾、大巴,什么方式都有。
他们大多没抢到济南活动的门票,但这回听说陆晨人在泰山,都动起“山脚堵人”的心思。
其他准备讨歌的省份甚至开始直播式地共享定位:
“洞腰洞腰,我部已到达红门。”
“洞腰收到,现令你部从红门地毯式往上搜索。”
“洞拐收到……”
“为了四川(广州,贵州,内蒙,甘肃,青海,东三省……)的荣誉。”
王仲平得知网上的消息,这时候也顾不上什么门票了。
他一边安排景区工作人员把昨晚的落地物料再检查一遍,一边紧急联系管委会和当地公安。
要求从即刻起,对泰山主线路实施临时管控:在陆晨下山之前,山上只出不进。
他挂断电话,又扫了眼身旁几个副主任。旁边几位一个个面色潮红,显然还没从刚才那波“千万报价”里缓过神来。
有人小声问道:“主任,那幅字,真有人出到一千万?”
王仲平哼了一声:“一千万算什么。等陆晨以后走得更远,你们就知道,今天写的这几笔,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我警告你们,别给我动什么歪心思,你们平时那些屁事我不管,但要是这幅字出问题,我王仲平一定日他祖宗!”
几位副主任连忙点头附和,不过都暗自咽了咽口水。
他们都是体制内的,见过不少名人题字,可像陆晨这种,活着时,字就被炒上千万的,还是头一回见。
几个人心里不约而同地冒出一个念头:陆晨活着都这么值钱,要是百年以后,那这个价值……
而此时此刻的陆晨,并不知道自己又被“包围”。
他和钟柳颜正一步一阶地走过升仙坊。
十八盘最后这一段,陡得让人怀疑人生。
石阶又窄又高,落差最大的地方,几乎有小半条腿那么长。钟柳颜一开始还跟陆晨并肩走,后来便落后了半步。
再后来,她两只手都攀上了旁边的铁链,像只倔强的小螃蟹,慢慢往上挪。
“还有多远啊?”
她终于没忍住,喘着气问。
额头上全是细汗,原本扎好的马尾也变得松松垮垮。
陆晨回头看她一眼,又望了望上方隐在雾里的石坊:“最后一段了。怎么,要不要我背你?”
“不要。我自己能行。”钟柳颜挺了挺腰,费力地迈上更高一阶。
可她到底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这最后一程的坡度。
陆晨没说什么,只是朝她伸出手。
钟柳颜犹豫半秒,轻轻抓住了。
两人的手在阳光里交握,影子被拉得老长。
过了升仙坊,风一下子大起来。
云就在脚边翻涌,回头一望,十八盘像一条盘在山壁上的灰蟒,蜿蜒向下。
钟柳颜回头看了一眼,腿顿时有点发软,把陆晨的手又抓紧了些。
接着两人终于到了天街。
一条不算宽的青石街面,两侧是低矮的店铺,卖水、卖面、卖租军大衣的。
山上的气温比山下低了许多,风一吹,刚才出的汗全变成凉意。陆晨拉着钟柳颜找了个背风的石凳坐下,又去旁边买了杯热玉米汁。
钟柳颜捧着纸杯,小口小口地喝,眼睛终于慢慢活了过来。
“暖和了。”她呼出一口白气,把纸杯举到陆晨嘴边,“你尝尝,很甜。”
陆晨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小口。
玉米的暖香在舌尖散开,确实甜。
他点点头,又替她把滑下来的围巾重新系好。
吃饱喝足,钟柳颜软塌塌地靠进陆晨怀里,声音懒懒的:“怎么办,休息之后我不想动了。”
“天街之后路就平多了。”陆晨揉揉她的后脑勺,“再走一小段,就到玉皇顶。你不是要‘会当凌绝顶’吗?总不能倒在天街门口。”
“可我真的走不动了。”
她仰起脸:“脚底好疼,小腿也是。”
陆晨低头看她,也不多话,把随身的小包挂到胸前,然后半蹲下去:“上来。”
钟柳颜一愣:“你真背啊?”
“不然呢?一直坐在这儿,等着被山风冻成冰雕?”陆晨侧过头,作势要直起身,“不来我走了啊。”
“别别别!我上!我上!”钟柳颜慌忙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伏到他背上。
陆晨稳住身形,慢慢站起身,把她往上托了托。钟柳颜不重,可爬了这半天,陆晨也没多轻松。
两人便这样沿着天街慢慢往前走。
山风从身侧掠过,吹动他们的头发。
钟柳颜趴在他背上,把脸贴在他的后背里:“陆晨,我重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