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按照约定,贺知非安排的车一早就到了酒店楼下接陆晨。
三月上旬的登封,空气里还带着清晨的凉意,远处嵩山如黛,山腰以上笼着层薄雾。
陆晨穿了件深色运动外套,戴了顶帽子,脸上少见地没戴口罩。反正是跟文旅局一起行动,藏也藏不住。
一行人沿着山路慢慢往上走。
少林寺的山门还是老样子,青砖灰瓦,门额上的字被岁月磨得发亮。
寺里游客不少,但陆晨他们走的是侧门,没惊动其他人。
方丈早就在后院等着,见了陆晨,双手合十,笑得温和:“陆施主,久仰大名。今日能来小寺,是老衲的福气。”
陆晨也学着合十回礼:“方丈客气。我早就想来少林看看,今天总算了了心愿。”
他又看了眼方丈身后的练功场,几个武僧正在踢腿出拳,呼喝声干脆利落。旁边还蹲着几个小沙弥,最小的看着不过六七岁,脑袋剃得溜圆,虎头虎脑的偷偷往这边瞄。
方丈见陆晨目光落在那群孩子身上,笑着招手:“孩子们,都过来,给陆施主问个好。”
一群小和尚呼啦啦跑过来,脆生生地喊:“陆施主好!”
陆晨被这一嗓子喊笑了,弯下腰,摸了摸其中最小的那个小光头:“你几岁了?”
“六岁半。”小沙弥挺起胸脯,一脸认真。
陆晨问道:“你们为什么不和其他师傅一起练武?”
小沙弥:“师父说,练武先练德,方丈让我们先识字念书……”
练武先练德……陆晨心里“咯噔”一下。
接着,方丈又让武僧们演练了一段。
拳出如风,棍扫成影,十几个武僧在场上翻腾跳跃,最后齐刷刷收势。
陆晨看得很认真,他盯着那些虎虎生风的武僧,又看了看旁边那群小沙弥,脑海里响起一段很应景的歌词。
贺知非站在旁边,见陆晨出神,硬是没敢出声。按其他文旅局长分享的小技巧,陆晨一旦进入沉思状态,他多半是来灵感了。
果然,没过一会,陆晨回过神看向方丈:“方丈,我这有首挺有意思的歌,想借贵寺的小沙弥一用。不知道方不方便。”
方丈哪会拒绝,连连点头:“陆施主说笑了。您想用,拿去便是。我们嵩山少林寺,一定全力配合。”
陆晨又看向贺知非。
贺知非可就等着陆晨这句呢。
“我马上派人把设备带过来!您就在现场创作,正好把视频一起拍了!”
他边说边掏出手机发号施令:“我是贺知非,火速送一批录音设备和乐器来嵩山少林寺……”
不到一个小时,郑州文旅局的人便拉着便携录音设备赶到了少林寺。
当然,这么大动静,也瞒不过其他人。陆晨在嵩山少林寺的事,像颗火星子掉进干草堆,不到半小时,整个登封的年轻人都知道了。
没到二十分钟,郑州、洛阳、许昌、新乡、开封这些周边城市的粉丝都开始往嵩山赶。
最先到的是河南本地人。他们近,有的骑电动车,有的直接打车,还有几个洛阳来的小伙子,开着辆五菱宏光,一路飙到山门。
紧接着,四川网友也闻着味来了。
川军显然是有备而来,他们整齐划一的穿着“四川应援团”的红色马甲,手里举着灯牌。带队的是个圆脸男生,嗓门极大,一进少林寺外围就喊:“陆神!我们是四川的!我们给你扎起!”
这一嗓子,直接把现场的河南人给点着了。
“啥意思哦?来俺们河南地盘上抢人?你们四川恁咋不上天呢?”一个来自郑州的壮汉转过身,眉头紧皱,怒目圆睁。
“就是!陆神现在在河南,你们四川人跑来干啥?懂不懂先来后到?”几个本地学生也不甘示弱,把刚拉起来的横幅抖得哗哗响。
川军带队的圆脸男生一点都不虚,把灯牌往地上一墩:“瓜娃子!啥叫抢人?陆神又不是你们河南一家的!你们河南前几天不是才发了《河南之歌》,现在还想要,这胃口也太大了吧!”
“你说啥?你再叫我们瓜娃子试试?”一个少林寺外头的本地青年把外套一脱,露出里头“天下武功出少林”的T恤,往前逼进。
“我说你们是瓜娃子!咋了?还想在少林寺门口动手?来嘛!老子不怕!”圆脸男生也把袖子一撸,露出没多少肌肉但气势很足的胳膊。
两边越贴越近,像两个快要被点着的火药桶。
河南人身后站着本地游客、景区保安、卖水的大娘、扫地的保洁……
四川人身后则是不停在打电话呼朋唤友的川军小分队,有人还在直播,镜头怼着两拨人,弹幕刷得飞快。
“妈呀,怎么还没打起来?我薯片都开好了。”
“打起来怕不是得上热搜,这次真成‘武林大会’了。”
现场已经乱成一锅粥。
河南文旅的工作人员和几个便衣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