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祁月夜自己的话说,上帝对他总是偏爱的,他这双手这么多年除了指节处被笔磨出的一层薄薄的老茧,干活也没有变得皮糙肉厚,还是这么漂亮。
他说自己的手又长又白又细,堪称艺术品,可登大雅之堂……
但是可以从滚烫的石英砂里徒手穿过吗?
“可以吗?”翟芽幽幽问他。
明明她连问题都没有说,但祁月夜就是懂她在说什么,“……你觉得呢?”
“我觉得可以。”
“不可以!”祁月夜微笑地咬牙切齿。
翟芽盯着他的手,“没用的家伙。”
“……”压力一双美手?
摊主老板盛了满满一纸袋糖炒板栗给他们,祁月夜顺手接过,“谢谢。”
两名失业人士今天任性地不打算下厨,打包了两份小面带回家里吃,一边往住处的方向走。
翟芽两手空空地跟在祁月夜身边,扭头和他说,“正好我们这几天不用工作,那就趁这个机会专心学习吧。”
“学什么?”祁月夜装傻。
翟芽看着他微微露出微笑:“装傻子不会给你带来想要的结果的。”
“……好好好,学,我学。”
他们正要走到小区单元楼下,迎面碰上一位喝得酒气熏天的醉汉,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翟芽看。
从她的脸一直盯到她裸露在外的皮肤,黏腻得如同被某种下水道生物盯上的不适。
翟芽静静地回看,眼里毫无惧意,直白地平视着他,“好看吗?”
祁月夜刚才低头在找门禁卡,听到声音才抬起头,看见了侧对面的人当即明白发生了什么,眉心蹙起深深的沟壑。
“眼睛看什么呢?这么大年纪了还不老实,转回去。”祁月夜很不客气,把翟芽往自己身后拉了拉。
“看一下都不行啊。”那酒鬼嘟囔了一声。
“再看一眼,你信不信我把你眼睛挖出来。”祁月夜笑得平和,眼底却没有多少笑意。
他长着一张带着攻击性的脸,但因为时常带笑,淡化了这份攻击性,眼眸中的戾气只有与他相视的人才能察觉出来。
本来今天就不爽,他正好缺人打一架。
察觉到对方眼里的跃跃欲试和怒意,醉汉酒当即醒了几分,嘀咕了几句倒霉,匆匆绕开他们走。
翟芽拉了拉祁月夜,“走吧。”
祁月夜皱着眉盯着那醉汉离开的方向,把手里的塑料袋往她面前一递,“你帮我拿一下。”
“你要干什么?”
“现在夜深人静,我去给他套上麻袋打一顿。”
“不要了,改天吧。”翟芽按了按空空如也的肚子,和他装可怜,“我饿了。”
“饿了?在路边吃行不行?我速战速决。”
“才不要。”
祁月夜看着走远的醉汉,再看看翟芽,轻叹一声,“走吧。”
改天见面了再揍他一顿。
楼下的小插曲翟芽并不放在心上,祁月夜却没有办法一笔带过。
上楼的时候他一直在想,如果他们搬离这里,翟芽是不是就不会被那种恶心的男人凝视?
祁月夜不是第一次想搬离这里了,他一个男人住在哪里倒是无所谓,但这地方鱼龙混杂,不适合翟芽一个小女孩住。
“你在想什么?”
翟芽盘腿坐在地上,面前是放在客厅桌上,氤氲着热气的小面,半模糊了她的脸,翟芽歪了歪脑袋,见他久久没有动作,有些不解。
“我想买房子。”
“房子?”翟芽想了想,“你想买在哪里?”
祁月夜没想那么多,他只是想带翟芽远离这里,远离这个藏着不知道多少角落生物的地方。
“能看见箜州塔的吧。”
翟芽:“……”
箜州塔是箜城最接近城市中心的繁华区标志性建筑物,能看见箜州塔的房子价格……
大概看成津巴布韦币折算人民币还要再犹豫一下。
翟芽的姿势由盘腿改为跪坐,俯身探了探他的额温,默默嘟囔:“也没发烧啊。”
这老月夜发疯了。
“去。”祁月夜拨了拨她的手,“人不能有点志向?”
“志向和做梦应该还是有点区别。”翟芽诚恳地冒死进谏。
祁月夜:“……”
他打算和这没良心的翟芽芽好好掰扯掰扯,手边的电话突然响了,是苏家那位少爷。
他没什么耐心地接起,“喂?”
“老大!下午的事我听说了,”苏邀矜语速急急,“听说你们被清君侧了啊?”
苏邀矜隔了一会再下楼就变天了,太后身边的两位重臣一个流放边境一个流落江湖,他们苏家痛失两位忠臣。
“清君侧倒是不至于,就是不想干了。”祁月夜口吻淡淡,“整天跟一群有病的人打交道,也挺耗费心力的。”
“一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