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江柠一觉睡到临近十一点,昨夜躺在床上闲来无事,翻来滚去折腾许久,今早醒来一头柔软的粉毛乱糟糟的,头顶翘起一缕俏皮的呆毛,软软支棱着。
他抬手随意按压下去,指尖刚松开,那缕呆毛又倔犟地弹回原位,晃悠悠翘着,怎么压都压不平。
无奈轻笑一声,江柠打了个哈欠,眼底蒙着一层刚睡醒的朦胧水汽,他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才慢慢的踩着拖鞋下床,踱步走进浴室洗漱打理。
等收拾完了自己过后他直接拨通酒店前台电话,吩咐对方将午膳送到房间。
这间高端酒店配套完善,每日供应自助午晚餐,菜品精致丰富,宾客既可下楼自助用餐,如果偏爱清静,也可随时呼叫服务,让工作人员送餐上门,私密性极强,格外省心。
吃完温热的午餐,碗筷刚被服务生收走,房门就被轻轻敲响。
推门而入的是黎清月,她不由分说,直接将江柠拽到自己的房间。
抬手利落一挥,掀开遮盖在桌面的深色绒布,桌面上瞬间摆满各式各样的美妆瓶罐、彩妆工具,琳琅满目,一应俱全。
江柠看着这些东西。
突然就有了一种不是很好的预感。
黎清月眼神发亮,满脸自信,拍了拍桌面,语气昂扬:“我们做人主打精致利己!你今天要去广茂会展中心谈事,必须气场拉满!
看我亲自给你量身打扮,保证你一出场,就是全场最耀眼夺目的顶级靓仔,碾压所有人!”
“你从哪学来了豆包语气?”
“你懂什么啊?这叫提前背词好吗!”
江柠靠着椅背,眉眼淡然,毫不犹豫拒绝:“不需要。”
“你需要!绝对需要!”黎清月态度坚决,不肯放弃。
江柠微微仰头,懒懒靠在椅背上,语气直白:“我不信你的技术。”
这话瞬间戳中黎清月,她一脸受伤地捂住心口,那眼神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看负心汉呢:“你怎么能这么不信任我?我的化妆技术早就学有所成、突飞猛进了!”
江柠淡淡抬眼。
“去年,你嫌百合身上男人味太重,主动要给她化妆改造,最后硬生生把清冷御姐化成了满脸皱纹的老奶奶妆容。”
“去年过年,你图热闹新鲜,特意买回一头猪,扬言要体面杀年猪,非要给生猪画个绝美妆容,最后给猪涂了两坨夸张大红腮红。”
“今年年初,你路过玫瑰家的私人庄园,嫌庄园佣人死气沉沉,非要给全员化朝气妆容,结果下手太重,把一众佣人画得跟鬼一样。”
他顿了顿,淡淡补了一句:“需要我再帮你回忆一遍,半年前你被十六个当事人追着跑、狼狈逃窜的样子吗?”
江柠正在一桩桩一件件细数她的“光辉过往”。
黎清月瞬间哑口无言,悄悄咽了口唾沫,心虚地抬手摸了摸鼻尖,眼神飘忽,半点底气都没了。
沉默片刻,她依旧不死心,强行找补:“此一时彼一时!时隔半年,我勤学苦练,技术早就精进翻倍了!你看我昨天给自己化的妆,是不是很好看?”
“不要。”江柠态度坚定。
“你就信我这一次好不好!”黎清月苦苦哀求,软磨硬泡。
江柠眸光微转,漫不经心开口:“可以。转我三个亿保证金,我就信你一次。”
他心里门儿清,压根不是想真的收钱,只是精准拿捏黎清月的底线。
三个亿于常人而言已是天价巨款,黎清月这个干啥事都赔钱的人,能拿出三千万他今天就跟黎清月姓。
果不其然,听到这个数字,黎清月瞬间后退半步,瞪大双眼,满脸震惊:“我靠!江柠,你心也太黑了!不化了不化了!”
一场闹剧,江柠保住了自己的脸。
下午两点,两人收拾妥当准时出门。
从入住酒店驱车前往广茂会展中心,正常路况只需半小时,时间刚刚好,不早不晚。
江柠向来随性,时间观念格外矛盾。
你说这个人他有时间观念吧,他一般不会喜欢提前到,但他要是没有时间观念吧,他偏偏就不喜欢比他晚到的人。
可今日天不遂人愿,市中心主干道突发严重堵车,车流停滞不前,硬生生耽搁了整整二十分钟。
等车子稳稳停在会展中心外围,时间已然定格在两点五十,距离约定会谈仅剩最后十分钟。
顶楼高端会议室内。
江槐舟端坐主宾位,指尖轻搭桌面,垂眸看了眼腕间名贵腕表。
他提前半小时抵达,早前叶锦芸便提前告知,他们老板性格随性,最喜欢的事情就是踩点到,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会议室里面额外多坐了两个人,除了作为这座商场的副总叶锦芸外,还有两个股东,不过看他们的样子并不着急,仿佛他们老板卡点是在正常不过了。
叶锦芸指尖捏着一颗水果糖,咔嚓一声咬碎糖块,清甜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