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
倒地的雇佣兵首领捂着肿痛发麻的侧脸,口腔空洞漏风,嘴角还挂着未擦干净的血丝,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神色焦灼又窘迫。
他张了张嘴,迟疑半天,只憋出含糊的两个字:“那个……”
他不是故意不肯交代,实在是自己的小弟刚刚受到了重创,然后又被眼前的人给打掉了一个牙齿。
无论是哪一样,都让他的身体由内到外的散发着疼痛。
剧痛席卷全身,脑子被疼得一片空白、嗡嗡作响,短暂的有点断片,一时间竟彻底忘了眼前青年刚刚审问的问题是什么。
可他又万万不敢开口询问。
方才那两下邪恶的动作实在太过刻骨铭心,身上每一寸伤口都在叫嚣着剧痛,刻骨铭心的疼让他心有余悸。
他生怕自己一问,又会招来青年毫不留情的拳脚伺候,再挨一顿毒打,今天怕是真要交代在这里。
他还这么年轻啊,他今年也才三十多岁,正是玉树临风,潇洒自在,娶妻生子的好年纪,他可不想葬送在这里。
万般纠结犹豫,他只能硬着头皮,皱着眉在混乱的脑海里拼命搜刮残存的记忆,反复回想方才的对话。
一旁蹲着的江柠看着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的模样,心底微微疑惑。
他不会是下手没轻没重,直接把这人打成结巴了吧?
不然怎么翻来覆去,就只会重复“那个”两个字。
一副畏畏缩缩、口齿不清的模样。
可是他刚刚那一下好像也没使太大的力气吧。
他挠了下头,回头看了眼,“我刚刚打他打的很痛吗?”
江槐舟其实想说真的很痛,毕竟谁闲的没事给对方一口血水打了出来,牙齿都打掉了一颗,然后现在说他刚刚那一拳很轻啊。
但他不敢啊。
生怕自家小宝等会也给他来一拳。
于是,伟大的江大总裁选择了最讨好人的打法,“是他太弱了。”
漫长的几秒煎熬过后,雇佣兵首领终于磕磕绊绊、犹犹豫豫地吐出完整的答案。
声音闷闷糊糊,带着浓重的漏风感,仿佛火车穿过隧道,嘟嘟哒哒的,然后被尾气喷了一脸的感觉。
“我们……是跟一个金毛小子打起来了。”
金毛小子?
江柠眸光一动,这是什么奇奇怪怪打称呼。
叫小金毛不行吗。
非要叫金毛小子。
不过小洛前段时间的确染了一头亮眼的金发,在人群里格外惹眼,辨识度极高,当初染完头发过后还在组织里面闲逛,那别人不知道他染了这么一头耀眼的颜色。
也是因为这件事情,小洛被虞美人派到M国来了。
只是他不敢完全确定,对方口中的金毛小子,是不是他们要找的小洛和顾宴一行人。
为了稳妥确认,江柠干脆掏出随身的手机,指尖快速滑动相册,翻找了好一会儿,终于找出一张小洛的近照,将手机屏幕递到对方面前:“是这个人吗?”
首领眯着发花的眼睛仔细一看,毫不犹豫点头:“是!就是他!绝对没错!”
得到确切答案,江柠眼底神色一凝,继续追问:“他们现在在哪?”
一提这个问题,王老大瞬间卡壳,话说到嘴边直接噎住,脸上满是苦涩无奈:“我咋知……”
话音未落,他余光瞥见江柠五指缓缓收拢,指尖微微发力,刚刚挨了两次打,他现在已经对对方这个动作十分的熟悉。
那一瞬间,全身上下所有伤口齐齐传来预警般的刺痛,心理阴影瞬间拉满了。
王老大心底欲哭无泪,疯狂腹诽。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一个比一个暴力?
下手又快又狠,一言不合就动手打人,半点道理都不讲。
还有旁边那个看着温温柔柔、气质矜贵的男人,从头到尾冷眼旁观,半点都不劝阻一下,不管管!
真要是把他们活活打死在这里,谁来给他们交代线索,谁来告知下落?
太可恶了!
他心里愤愤不平,甚至荒唐地冒出念头,想要举报这两个人虐待俘虏,他要把这两个人给告到中央去!!
可念头终究只是念头,他半点胆子都不敢表露出来。
不然的话中央还没告到,自己的命先去了天堂。
他只能飞快收起所有委屈,求生欲拉满地连忙改口,“我知道!我知道!”
他生怕慢一秒又挨揍,连忙飞快交代:“那两个人打完我们之后,往岛屿东边的方向走了!”
话说完,他还特意贴心补充,语气急切无比:“如果这两人真是你们朋友,你们最好立刻动身去找!这岛上不止我们一队人在找他们,各方势力都盯着呢!再晚一点,他们大概率会被其余势力联手围剿,人出事不说,身上的东西也会被别人给抢走!”
他整张脸、整副神态,几乎直白写着十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