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熊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沉重的喘息渐渐微弱,最后彻底没了动静。
灰尘被扬起一大片,热风一吹过来,瞬间吹到了几个人的身上。
本来他们身上的衣服都已经脏兮兮的,这风一吹,灰尘全粘在身上,也根本让人发觉不了。
所有人都耗尽了体力,浑身脱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小洛更是早已撑到极限,他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已经可以两眼一闭去享福了。
在看见那道熟悉身影的一刻,他心底所有的疲惫,紧绷尽数崩塌。
他几乎是毫无保留整个人直直摔扑进江柠怀里。
温热熟悉的怀抱稳稳接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不等在场任何人开口、不等有人发问,小洛脑袋轻轻一歪,闭眼埋在江柠肩头,呼吸瞬间放缓,毫无防备地沉沉睡了过去。
江柠轻轻托住他软下来的身体,看向身旁的人道,“帮我拿下枪。”
一旁的江槐舟立在原地,目光落进怀中少年身上,还是没说话,帮忙把江柠身上的东西取下来收好。
随即他抬眸,视线扫向前方三名累得气喘吁吁的雇佣兵。
三人胸膛剧烈起伏,浑身狼狈,衣衫破损,满是尘土与血污,显然刚刚那场恶战,耗尽了他们全部气力。
而后江槐舟视线微抬,望向粗大树干上的人影。
顾宴在树上全程紧绷,直到此刻危机彻底解除,高悬的心才终于重重落下,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
他长长松了一口气,撑着树干缓缓起身,想要从低矮枝干上跳落下来。
可他身上本来就有伤,而且伤得十分的严重。
伤口反复撕裂流血,身体早已虚弱到极致,双腿发软发麻,脚下骤然一虚,整个人往前踉跄半步,险些直接从树上摔落。
身侧反应极快的两名雇佣兵立刻伸手,稳稳扶了他一把,将他堪堪稳住。
空气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安静得不像话。
死寂僵持许久,终究是心理素质最强的女雇佣兵率先打破沉默。
她喘着粗气,压下满身疲惫与后怕,看着眼前几人,迟疑着开口发问:“你们……是一起的?”
话音落下,她自己先在心底暗自后悔。
这话问得属实是愚蠢极了。
没有过多解释,单看他们看向彼此的眼神、下意识护着彼此的姿态,便足以证明,这群人本就是一路人。
目光掠过面色苍白的顾宴时,女雇佣兵眼底悄然掠过一抹浓重的懊悔。
可如今,一切都晚了。
我们终究是慢了一步,没有提前找到,可刚刚对方确确实实救了他们,这是真的。
现如今,他们三个人已经没了力气。
此刻若是对方心存杀意,简直易如反掌、不费吹灰之力。
她心底清楚,方才若非这两个少年突然现身帮忙,他们怕是很难从黑熊的手底下活下来。
他们是拿钱办事的雇佣兵,杀伐果断、恪守任务底线,却也有自己的原则与底线。
另一边,顾宴心底亦是翻涌着万千心绪,满是诧异与不解。
他万万没有想到,江槐舟会亲自来。
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他居然把江柠也一并带过来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不信对方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有多危险,他一个人只身前来,不带任何队友,甚至还要带江柠一起来这里冒险,他是疯了吗?
他远远看着两人身影,心里面都要急死了。
顾宴撑着虚弱的身体,咬牙迈步想要上前,想要叮嘱、想要劝说,脚步刚挪动两三步,手臂撕裂般的剧痛骤然席卷全身,伤口牵扯得他浑身脱力,双腿一软,直接疼得僵在原地,再也走不动半分。
江柠小心翼翼抱着熟睡的小洛,与身侧的江槐舟一同缓步走来。
夜晚光线昏暗,江槐舟蹲下身,动作利落沉稳,先将小洛轻轻安置在干净的树荫下靠着树干躺好。
随即他取出随身医疗包,利落拆开、铺展,准备为两人处理伤口。
最先处理的是顾宴的重伤手臂。
层层揭开早已被鲜血浸透、黏连伤口的破旧纱布,腐坏的皮肉混着干涸血迹暴露在空气中,伤口撕裂严重,边缘泛红发肿,已然隐隐有化脓溃烂的迹象,看着触目惊心。
江槐舟指尖动作利落,声音低沉冷静:“忍着点。”
消毒液触碰溃烂伤口,尖锐的刺痛瞬间炸开。
顾宴面色一白,咬牙应声:“嗯。”
剧痛席卷全身,他强撑着不乱动弹,抬眼看向身前的人,压不住心底的疑惑与担忧,低声追问:“怎么只有你一个?”
“我从F洲直线辗转入境,走的私人航线,比他们速度快。”江槐舟一边熟练清理他的伤口,一边淡淡应声。
他们指的是特别行动部的其他人。
他自然不可能傻到一个人来,